苏念手被攥得生疼，可她连挣扎都吝啬了。街边人声嘈杂，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混着孩童的嬉闹，可她只觉得耳边嗡嗡响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“苏念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，在喧嚣里格外清晰。“跑什么？”

他的掌心也带着温度，黏糊糊的糖汁顺着指缝往下淌。苏念下意识抬头，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。那双眼睛里像是笼着浓雾，看不清深浅，却让她瞬间如坠冰窟。

“你……”她嘴唇动了动，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。“刑……刑先生？”

三年？不，好像更久。久到她都快忘了，自己还欠着这个人。街角情侣腻歪地依偎，小贩的货物琳琅满目，可苏念只觉得世界瞬间缩小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。

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，像淬了毒的糖。“好久不见。”他松开手，可掌心那温热的触感，却黏在她皮肤上。

糖糍粑从她怀里滑落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，碎成几瓣。苏念蹲下去捡，手心沾满了碎渣和糖浆。她没在意，只盯着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情绪。

“怎么会在这儿？”她蹲在地面上，看着他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
“路过。”他应得轻描淡写，拿起地上的糍粑，却没吃，只是看了看，又随手扔进了垃圾桶。“你呢？”

“我……”苏念心虚地看了看周围，“买菜。”

菜市场的谎话她编得烂熟。可看着他淡漠的表情，她又觉得委屈。明明是他突然出现，搅乱她的生活，她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，连借口都显得苍白。

“回去吧。”他指了指街尾，“我该走了。”

苏念猛地抬头，看着他转身。糖浆黏在鞋尖，她想追上去问点什么，可脚步却像灌了铅。人流中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，最后完全融入了背景。

她愣在原地，手心里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。糖糍粑碎了一地，黏糊糊的气味让她想起过去的某些片段，带着甜腻，又带着苦涩。

她慢慢爬起来，拍了拍裤子，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渣。不知谁路过，随口扔了片纸过来，正好盖住那些残骸。

苏念皱了皱眉，鬼使神差地捡起来，塞进兜里。这个动作很傻，但就是那么做了。

街边的风吹过，带着午后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