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感觉自己像块被揉皱的抹布，被扔在冰凉的地上，又被人捡起来，随意地拍打了几下。刑先生松开手，那力道大得吓人，可她连声“疼”字都喊不出来。她低着头，盯着自己渗出血丝的手指，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灰，像是刚被什么脏东西刮到了。

“跑什么？” 这声音又来了，近在咫尺。苏念不敢抬头，只能透过自己糊了一层泪水的镜片，看到他深不见底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，像两块冰冷的石头，可偏偏就是那双眼睛，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事被训斥的孩子，渺小又无助。

“我……” 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，根本发不出声音。她想说她只是路过，想说他弄疼了她，想说很多很多话，可一张嘴，只剩下呜呜的气音。她是个什么都不会说的傻子，遇见他以后，好像更傻了。

刑先生看着她这副模样，眉头皱了皱。他盯着她流血的手指看了几秒，忽然弯腰，撕了他手里包的那个东西。那是一张干净的纸巾，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。他没有直接递给她，而是蹲下来，像是变戏法一样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创可贴，还有一支喷雾。

“笨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完全没顾及苏念的感受。 他撕开创可贴，撕开喷雾的密封，先对准她手指上的伤口，轻轻喷了一下。苏念猛地缩了一下，但没躲开。喷雾凉凉的，带着刺鼻的药味，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。 然后，他才拿出创可贴，小心翼翼地帮她贴上。苏念看着他动作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，有点疼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感觉。他的手指很好看，修长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。他贴创可贴的动作很轻，好像很怕弄疼她，可苏念却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。

“以后不准乱跑。”他贴好创可贴，站起身，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，没什么温度，却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
苏念傻愣愣地点点头，没来由地觉得眼眶又开始发热了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被他控制，为什么要这么在乎他的眼光，可能……从很久以前开始，她就习惯了有他在身边。小时候，她摔倒了，总有一个人会赶紧跑过来扶她；长大后，她伤心了，也总想往他面前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