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点砸在脸上，阿哲没动。出租屋的窗户裂着一道缝，雨跟烟囱里的灰一样，直愣愣往屋里灌。他桌上那台二手电脑屏幕蓝光映着他死白的脸，键盘上积着一层灰，像他这几个月的生活状态——灰头土脸。

“滴滴滴——”

手机又响了，又是欠债平台的催收电话。阿哲盯着屏幕上弹出的“您尾号XXXX的银行卡余额不足，已为您产生滞纳金XXX元”晃了晃眼，猛吸了口烟。烟屁股烫得他手指发疼，他咧了下嘴，没吭声。

昨晚那姑娘，林薇，确实跟别人走了。不是他瞎琢磨，是她亲口告诉他的，还带着嘲讽的笑。她新男友一流氓，大半夜往他出租屋踹门，骂他是窝囊废，说林薇跟他“早就不uffs了”。那家伙唾沫星子喷他一脸，阿哲连还手的意思都没有，就剩狂喷粗口。后来警察来了，那混蛋被带走，林薇抱着人站在门口，哭得梨花带雨，问他怎么不去死。这句话像根刺，扎进阿哲心里，比催收电话还难受。

前几年，他也是个人物。在北京五环外租个小单间，每天骑着破自行车挤地铁，晚上回来看书到凌晨，想写点啥改变世界。那时候林薇还在他身边，说他是傻逼，但也真心觉得他牛逼。钱不够了，她把自己的首饰卖了一半给他当稿费。后来他写的小说火了，签了个小出版公司，稿费噌噌涨，还租了个稍微像样的两居室。

结果呢？钱着了魔，人心也跟着变了。林薇嫌他没出息，只在格子间混日子，稿子也写不动了。她喜欢那个开宝马的，说人家能给她撑腰。撑你个头？阿哲现在想想都他妈可笑。买房首付都凑不齐，哪来的撑腰？

“喂，喂？阿哲啊？你他娘的接电话啊！”电话那头是发小王磊，尖着嗓子吼。

“……我在呢，忙着呢。”阿哲嗓子像被砂纸磨过。

“忙着呢你他妈的欠我的烟钱什么时候给？上次说的两万块钱呢？你小子不会是丢了吧？”王磊不依不饶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操！”王磊直接挂了。阿哲对着手机屏幕骂了一句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，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。他打开微信，翻到林薇的聊天记录，最后一句是“阿哲，我们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