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子把面团塞她手里，叹了口气：“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，外头巷子口老支书家那丫头，又送了个 Engagement ring 过来，你猜她咋说？”阿禾白着眼皮没应，手上的活计可没停，白面团在她手里噼里啪啦转着，沾了指头上的干面粉， pressing 成了圆饼样。王婶子看她这模样，火气又旺了点，伸手就想去抢她手里的活。

“哎呀你别抢！”阿禾猛地一缩，把面团往桌上一按，“您自己看啊，就这半死不活的，老做不好。”王婶子啧了一声，到底没下手，也不绕弯子，“那个陆屿，又往你铺子送材料了。”

阿禾手上动作顿了顿，那白面团在她手里软软地趴着，像块压不住的云。她没接话，眼睛瞟着灶台边上那盆青汁，青得跟江南春雨似的，沉甸甸的。王婶子看她这反应，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又慢悠悠道：“人家是真心实意想帮你，你倒好，看都不看一眼。”

“谁稀罕他那些木头疙瘩。”阿禾闷声回了一句，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，青汁顺着面团边角往下淌，染了她两只手一抹黑。王婶子看她这犟脾气，气得直摇头，自己总站起身子，背着手在屋里踱步。

外头忽然起了风，巷口那棵老槐树叶子哗啦啦响，惊得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了。阿禾心里忽然空落落的，像被淘气的孩子掏空了什么似的。她鬼使神差地放下手里的活计，起身往窗边去。窗玻璃上蒙了层灰，她伸手擦了擦，窗户外头，陆屿正站在巷口那辆破三轮车边，低头看车胎，手里还夹着个烟卷，乌青的烟头一明一暗。

她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他的侧脸。陆屿也不知道是察觉到她目光了，还是没察觉，几秒钟后，他掐了烟头，抬眼往这边瞧了过来。四目相对，就这一眼，像有千言万语，又像啥也没有。

阿禾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，疼得很。她猛地收回目光，转身背对着窗户，继续在面案前忙活起来。指尖偶尔碰到温热的手套，又或者刚和好的面团，黏糊糊的，让她心头发毛。

陆屿也没再过来，几分钟后，巷口那声清脆的自行车铃响，是他走了。王婶子还在身后念叨：“看看看……你这人，有意思不……”阿禾没回头，手上的活计越发没条理，心里堵得慌。她也不知道，自己到底在堵啥，像个没头苍蝇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