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爷爷那电话挂了之后，我站在小区门口，感觉空气都凝固了。不是那种热恋情侣那种甜腻的凝固，是坟头草那种，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凉意。

“爷爷，您是刚从哪个乱坟岗子买完土回来？怎么突然给我找对象？”我给爷爷回电话的时候，尽量把语气夸张得像个任务大老板，可心里还是咯噔一下。为啥说突然就突然呢，我爷爷从退休就开始吃丧食食堂，不，是“丧食”，你知道的，就是那种收旧家电、处理变质食品的食堂，环境那叫一个“令人发指”。

电话那头，爷爷的声音像是从抽水马桶里传出来的，带着回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水声。“行了行了，别提那些有的没的，事儿办了最重要。”爷爷的语气斩钉截铁，不容置疑，让我那点刚冒出来的“这个锅我背不”的想法瞬间熄灭了。

我稀里糊涂地跟着爷爷回了老家。老家那房子，怎么说呢，就是那种谁住谁知道，我小时候回去，总觉得屋子里阴森森的，尤其是晚上，感觉床底下都埋着人。爷爷接手这房子后，白天还能凑合，一到晚上，那股子阴冷就自动开启了。

“媳妇儿，快进来！”爷爷热情地拍着门板，像不像个接亲的？我跟在他身后，手里还提着刚买的红双喜喜糖，刚踏进门，就听见一阵若有若无的咳嗽声，从堂屋传来。

我提着裙摆往里走，脚刚迈进堂屋门槛，那咳嗽声就像知道我要来似的，戛然而止。堂屋光线挺暗，挂着的旧红灯笼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，地上是那种老式的水泥地，缝隙里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灰尘。

“爷爷，人呢？”我扬声问道，感觉这屋子比我想象的还要逼仄。

爷爷搓着手，脸上带着那种“我这主意够不够妙”的期待表情。“嘘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指了指堂屋中央的八仙桌。“在那边。”

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八仙桌上摆着一张红木牌位，牌位上刻着几个烫金大字——我白眼一翻，那字体，跟我在修电脑老爷爷手里淘来的二维码有的一拼。

“白……什么白……”我念着，感觉脑子有点懵。

爷爷赶紧摆手，“别念了别念了，你当家的名字。赶紧磕头，啥也不说了，明天就领证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