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斜眼瞅着对面那盘炒青菜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这是老王第十次来这家叫“人间小厨”的馆子了，可每次都憋着一肚子火，硬生生把那寡淡得能灌满游泳池的菜给吃下去。这帮菜鸟厨师，阳气忒重，火气也小，做出来的菜就跟没灵魂的石头似的，硌牙还压食。

“我说胖子，”老王终于忍不住，搁下筷子，手指捻着下巴上那三根不情不愿的胡须，“你们家这个‘本命大炒’，是不是还得配上一碗能淹死人的白开水？要不您尝尝，我那儿还有泡好的，枸杞红枣的，绝对解腻，保准比你们这‘清汤寡水’强一百倍。”

胖子，这馆子的顶梁柱，据说是哈佛毕业的高材生，此刻正站在灶台前，系着块油乎乎的围裙，腰间还别着个蓝牙耳机，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王哥，您这话说得……哎，其实也不是的，咱们这菜，主打的就是一个原汁原味，您看啊，我用的都是 organic 有机菜，还有进口的澳洲谷饲牛肉，又是低温慢炖，又是慢火煨制，力求还原食材最本真的味道……”

老王懒得听这套虚头巴脑的话，他可不管什么有机牛肉还是澳洲谷饲，在他眼里，能吃的菜就得有滋有味，得让人咂摸出牙齿的响动，得让唾液腺跟打了鸡血似的疯狂工作。他伸手指了指旁边那盘炒牛肉：“喏，这个，火候肯定问题，太老，嚼起来跟嚼砂纸似的。还有这个青椒土豆丝，也太水了，跟腌的似的，一点生气都没有。你们知道什么叫‘菜有菜气’不？就像这盘炒青菜，闻起来啥味儿都没有，吃起来也是寡淡如水，跟嚼草一样。”

胖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这是开了间能赚钱的馆子，多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捧场过，就数老王最难伺候。老王是城中老饕协会的会长，在美食圈里是绝对的权威，他说一句话，比市长发个通知还管用。可今天，老王这顿饭吃得比谁都憋屈。

胖子搓着手上的围裙，讪讪地赔笑：“王哥，要不您换个口味？今天我新学的那个‘秘制红烧肉’，油光锃亮，肥而不腻，保证让您吃过之后，连汤带肉一起舔盘，绝对不贵，我给您算成本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