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傻子，你看，那是什么！”阿莲猛地举起竹篙，指着海面上两三丛幽幽发着蓝光的雾气。

阿狗炸了炸他那张狗鼻子，扒着船舷往远处瞅，“我靠，是蓝眼泪啊！这会儿天刚擦黑，还够不着捞呢。”他缩回头，从腰上解下一个半新旧的水桶，“走，咱两去，我那桶边儿上还留着几条小鱼干，够塞牙缝的。”

阿莲撅着嘴，眼睛一转，从旁边妇人递过来的旧麻布袋里摸出几块硬面馍，“就知道你急，我哥不是说了嘛，今晚走水路，省得碰上面疙瘩饭。喏，先吃着。”

阿狗接过馍，搓了搓，往嘴里塞了一大半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还是你懂事。哎，不过今天这蓝眼泪看着不对劲啊，颜色比往年亮，还……还好像在动似的。”

“动？不可能啊，那是海妖搞事情，吓唬人的。”阿莲一边啃着馍，一边不以为然，“你管它动不动的，咱们捞够一桶就撤，留着明儿卖钱。”

“卖钱是真，可……”阿狗把剩下的半个馍咽下去，摸着下巴嘀咕，“老渔民说了，捞蓝眼泪晦气，特别是颜色不对劲的，沾上容易惹麻烦。你看那雾气，跟不干净的东西似的，八成是海妖在撒网。”

阿莲嗤笑一声，叼着半个馍，“你胆子也忒小了。海妖？那家伙得翻过三道山头，渡过七十二条河才能找到。咱们这点蓝眼泪，顶多就是沾手被染蓝了，碍不着谁。”她说完，又瞅了眼远处的蓝光，“倒是你，年纪轻轻的，胆子倒比我还小。要不，你哥拉着你去，他经验足。”

“我哥？他这会儿在东边瞭望风浪呢，天黑前肯定赶不回来。”阿狗叹了口气，把空了的馍袋系回腰上，“那我……那我再瞅瞅，要是颜色再不对，咱们就走。”

这俩半大小子吵架拌嘴，谁也没察觉，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正悄无声息地绕到他们船侧，船头立着一个穿着海魂衫，戴遮阳帽的沉默男子。

男子戴着宽檐白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他手里把玩着根鱼叉，眼神锐利地从阿莲和阿狗脸上一扫而过，最后落定在他们身后渔船甲板上，那几丛更加妖异，颜色更深，甚至扭曲变化，如同活物般轻轻摇晃的蓝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