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大厅，挤进早高峰的地铁。车厢里人声鼎沸，每个人都戴着耳机，神色匆匆，活像一群被困在城市钢铁笼子里的鸟。他插兜里摸出手机，习惯性刷着新闻推送，眼皮却越来越沉。

“滴——”手机没电自动关机。

头顶的荧光灯嗡嗡作响，林默困得直点头。他缩在角落，突然感觉怀里一紧。不是缺氧，是有人轻轻挨着他坐下了。

颠簸中，他低头瞥见一双白球鞋停在脚边。鞋带是歪着的，脚上穿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。女孩侧脸被车厢灯光映得发亮，她正低头看书，指尖时不时会划过书页边缘，像在确认段落。

林默这才注意到她。干净的侧脸，鼻梁上贴着片隐形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特别安静，像潭深水。她穿件浅灰色针织衫，袖口有褪色的小熊图案，领口别着片银色书签晃啊晃的。

他打了个哈欠，迷迷糊糊刚想再眯会儿，就听见旁边传来清柔的声音：“同学，能把你的背包挪挪吗？”

林默猛地睁开眼——女孩正仰头看他，眼睛弯弯的，像要裂开。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背包正顶在她肩膀上。他手忙脚乱地解开搭扣，想起什么又问：“这么晚了，去哪儿啊？”

女孩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表，推了推眼镜：“哦……去图书馆。你呢？”

“我……”林默想说去住处，想说刚换了工作，想说这人生啊就是这么没劲……话到嘴边变成，“哦，我也刚到。”

车厢到站，两人同时起身。女孩把那本被摩挲得卷了边的《百年孤独》塞进包里，下意识整理了一下小熊袖口。林默帮她拎着行李箱，走出地铁口时，发现女孩已经走到了马路对面。

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。女孩没穿外套，晚风一吹，发丝飘起来都带着点凉意。她低头走路的样子很安静，像一株晒蔫的向日葵。

林默突然觉得，这个城市好像也没那么糟。他掏出手机，用仅剩的电量拍了个空镜头——没拍到人，只拍到了对面梧桐树投在斑马线上的影子。

晚上九点，林默坐在出租屋的出租屋，打开新公司的内部论坛。一条消息刺进眼帘：【求教附近有没有人知道城东旧书店搬迁地址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