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甩了甩有些发蒙的脑袋，冰凉的地铁车厢یلر boundu厢门一关，又涌进来一波人。他被人往前推着，好不容易在车门和车厢连接的缝隙里卡住个位置，死死扒着扶手，感觉五脏六腑都差点被晃出来。

手机在包里突突地跳了两下，他懒得拿出来看，这帮电驴子，每次都是这样，非得把他挤成标本才罢休。林默狠狠地吸了口气，又吐出去，感觉胸腔里塞了个生锈的铜球。

他是在回家。公司加班到半夜，老板那老脸比翻书还快，一口一个“林默，有前途”，转头就甩给他一堆活儿。这厮估计是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被自己熬成狗的。

路过街角那家便利店，灯光明明灭灭的，像有些不耐烦。林默脚步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栽倒。下班的人影晃晃悠悠的，大多和他一样，脸上挂着疲惫或者麻木。风一吹，很多人的头发、衣角都乱糟糟的，像被生活那头疯狗追着跑散了架。

他想起苏晚。上个月公司在商场办活动，她被临时拉去帮忙。那天她穿件浅灰色的羊绒衫，站在人堆里，像一株安静的白玉兰。人群嗡嗡的，吵得他头疼，他路过时，就多看了两眼。后来才知道，那姑娘叫苏晚，新来的实习生，在图书馆借过他一本《百年孤独》。

subway里的人味儿越来越浓，汗臭、烟味、香水的甜腻混在一起，熏得人只想快走。林默庆幸自己没买饭，省得找地方吐去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果然还是黑的。估计刚才被人挤得摔了，或者干脆没电了。也好，省得看那些八卦推送，净整些不靠谱的。

快到站时，耳机里正放着歌，歌词有点走调，但旋律还算提神。他跟着哼了两句，也没觉得多开心，就是觉得，嗯，似乎比之前没精神了那么一点点。他想起老爹以前总说他，活得太糙，心里没点儿小九九。

林默哼完一句，正准备下车，突然手机响了。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他那个不大靠谱的哥们儿发来的语音：“在哪儿呢？兄弟，叫你出来喝酒！老地方，老地方！”

林默扯了个嘴角，想笑又不知道该笑哪儿去。他回了个“在地铁上，下不来”，把手机扔回包里。这帮哥们儿，每次都是这么随叫随到，也不管自己忙不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