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推床慢悠悠晃过来的时候，陈啸林刚睁眼。屋里光线有点暗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只有一束光照在床头柜的输液架上。吊着盐水的那根针头，细微的气泡咕噜咕噜往上冒。

“醒了？”护士踩着小碎步，手里还拿着记录板，瞥了他一眼。

陈啸林没动，大概也不知道自己是谁，脸上空空荡荡的，眼神有点茫然，带着点被丢在这里的生分。护士见他不言语，也没在意，转身去摆弄旁边的仪器。

“喂，小伙子，”护士突然又喊了一声，“你没事吧？赶紧给点反应啊。”她瞅了瞅记录板上的名字，“陈啸林，对吧？别吓我，我这刚上班没多久。”

陈啸林这才勉强动了动手指。这不搭调的称呼倒是让他脑子嗡了一下，陈啸林……嗯，好像确实是个名字。可关于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，怎么就躺在这荒郊野岭的小诊所里，他一丁点印象都没有。

护士撇撇嘴，心想这病人脑子是不是坏掉了？装傻充愣呢？她嘟囔了句“装什么装”，转身去叫医生。

等到医生过来的时候，陈啸林已经坐起来了。人还挺精神，就是眼神依旧没什么焦点，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东西。医生搭了搭脉搏，又问了几句情况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喂！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医生语气严厉了点，“怎么会在这里？家里人在哪儿？”

还是那句话，陈啸林沉默了。医生见状，心里更疑了，这可不是个好兆头。他本想再仔细查查，但护士又过来催，说是下面有急诊。

医生没再多说什么，又看了陈啸林一眼，没找到任何异常，只好暂时按精神异常处理，开了些镇静的药，让家属赶紧送回去。

护士扶着陈啸林往门口走，嘴里念叨着“真是个麻烦精”“家里死活找不到人”。陈啸林垂着眼皮，走得很顺从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这里不是他的地方，他明明记得自己明明在……但记忆就像被掐断了的水流，断裂的地方模糊不清，只留下一点微弱的反光，却怎么也抓不住。

刚走到门口，一个骑着电动车的人影“嗖”地一下挤了过来。

“陈总！陈总您没事吧！”来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焦急得脸都白了。

陈啸林胳膊一拧，想甩开，但对方力气不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