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大地，柳长生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二八大杠，刚从镇上的修车摊回来。车把上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补胎工具包，他一手扶着车，另一只手擦着额头的汗，眯着眼睛往村口走。

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就看见王香妹正弯着腰，在屋前的菜地里拔草。她穿着件褪了色的蓝布衬衫，袖子卷到胳膊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一张国字脸，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，嘴角还沾着点泥土，正哼哧哼哧地干活，那股子利索劲儿，跟旁边偷偷往篮子里多塞了棵嫩黄瓜似的。

“香妹，歇会儿吧。”柳长生把车往旁边一靠，走到她跟前，声音闷闷的。

王香妹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瞥了他一眼，眼角眉梢都带着笑：“你从镇上回来啦？这把年纪了，还折腾什么？”

“车胎漏气，修一下。”柳长生老实回答，顺便伸手想接过她手里的篮子，“给你送回来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，这点活儿还让你干？”王香妹把篮子往旁边一扔，叉着腰看他，“你倒好，刚从镇上回来，就跟着我磨叽。”

柳长生没说话，默默帮她把篮子拎过来，然后蹲下身，看了一眼她拔草的地方，指了指旁边几块锄头底下露出的青草：“这儿几棵草，没拔净。”

王香妹凑过去一看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瞧你那憨样，拔草还得用眼睛数？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我拔哪儿，你别动哪儿，这地我熟。”

“嗯。”柳长生点点头，也不嫌弃她脏，自己蹲下来，手起锄落，把那几棵草连根拔起，三下五除二就利索了。

王香妹看着他笨拙的样子，忍不住又笑了：“你瞅你，这点活儿都干不好，跟个木桩子似的。”

“我这人，干活慢是慢，可不会冤枉了草。”柳长生头也不抬，嘴上还回着嘴。

王香妹看他认真的样子，也笑了，伸手随便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吧，你尽力了。先歇会儿，中午我给你做臊子面。”

“好。”柳长生应了一声，站起来擦了擦手，看着她，突然说，“香妹，我想……跟你搭伙过日子。”

王香妹手里的活儿一下子停住了，眼睛瞪得溜圆地看着他，手里的锄头差点没拿稳，差点砸到自己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