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气蒸腾，柳长生甩了甩砸在额头上的碎草叶子，草屑哗啦一下掉在田埂上。他往后退了半步，眯着眼看王香妹。她正弯着腰，手里的韭菜梗咔咔作响，一株株绿油油的韭菜在她手下乖乖断腰。“行了，歇会儿。”柳长生喘着粗气喊。

王香妹直起身，嘴里叼着个韭菜梗，眼角眉梢都是笑意。“歇啥？这才刚开张呢。”她拍了拍手上的土，走到柳长生跟前，“你那边草也该收拾了。”

柳长生不情不愿地“嗯”了一声，重新弯下腰。他这人，手笨，除草总是一把搂，草倒没除干净，倒把韭菜给祸害了几个。王香妹却不一样，她手脚是活的，哪棵草碍事就除哪棵，韭菜呢，就小心翼翼地护着。

俩人一块儿干活，效率高得吓人。以前柳长生一个人忙活半天，现在跟王香妹搭把手，一天能干两个工。地里收成好了，日子自然也就宽裕了。

这天，柳长生从地里回来，手里拎着个篮子，里面是刚割的韭菜。他走到王香妹家门口，敲了敲门。

“谁啊？”王香妹的声音从门里传出。

“我。”柳长生应了一声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王香妹探出头来，眼睛亮晶晶的。“哟，这不是柳长生嘛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
“送韭菜来了。”柳长生把篮子递过去，“今天割的，新鲜着呢。”

王香妹接过篮子，脸上笑开了花。“哎哟，你终于知道送来了。我早就跟你说了，咱俩这么搭伙，你也该表示表示。”

柳长生脸一红，憨憨地笑了。“这不是刚忙完，腰疼得快直不起来了。”他把韭菜放下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苹果，“这个，给你。”

王香妹接过苹果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。“你哪儿来的？”

“邻居家给的。”柳长生说着，想起了啥，“对了，你家的麦子收了没？”

“刚收完。”王香妹说了句，又补充道，“你要是忙，我来帮你。”

柳长生摆摆手，“不了，我自己弄就行。你歇着吧。”

王香妹点点头，把苹果洗了洗，咬了一口。“嗯，甜着呢。”

俩人就这么一问一答，话语家常。柳长生看着王香妹，心里头跟喝了蜜似的。他这人，木讷，不会说啥动听的话，但心里头，却把王香妹给装得满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