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没急着回话，烟屁股在指间明灭了两下才掐灭。他盯着外面歪脖子的大槐树，树荫底下几个大爷正摇着蒲扇斗蛐蛐，蝉鸣一声高过一声，跟这蒸笼似的空气里混着点尘土味儿。

“老地方见。”终于，他应了一声，声音有点沙哑。小年轻摸着后脑勺走了，大概是嫌他懒。林凡咧嘴朝外努了努嘴，那小伙子头也没抬，估计早成行尸走肉了。

闷得慌。

他往后一靠，后背和塑料椅都粘糊糊的，估计是出汗了。这保安活儿真是顶不住，一个月就挣个几千块，还不够在城里租个鸽子笼。有时候他挺琢磨，人就这么一辈子，难道真就得这么窝囊着？但琢磨来琢磨去，还是得穿上这身灰扑扑的制服，拿着根竹条，在小区里晃悠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，林凡掏出来看，是老妈发来的微信，问晚上回来不，说炖了排骨汤。他回了个在呢，随手又划开一个陌生号码。 voip的提示音，一看就是那种不正规的线路。

“喂？哪位？”他压低声音问道。

“林凡？”听筒里传来个平静的女声，异常冷静，完全不像在这么个闷热天里打电话。“我是苏晴，你那个……‘朋友’让我联系你的。”

朋友？林凡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认识苏晴？不，他好像只闻其名。那个在学校就挺神秘的女孩，听说家里条件不错，但平时总独来独往，跟个高冷的学霸似的。

“她谁啊？”林凡有些没好气，这大中午的，谁还搞这个。

“你可以去‘知道’。”苏晴的声音没什么波澜，“下午四点，老地方。”

老地方？林凡下意识想问哪个老地方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想起前阵子跟朋友喝大了，好像真跟这苏晴提过点什么……具体是什么，他全忘了。但这通电话，透着一股子诡异。

挂了电话，林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老地方？难道是……城东那片废弃的钢铁厂？那地方他熟，有几个哥们儿以前常去打游戏，后来厂子拆了一半，就成了附近小混混常去的茬口。他当时喝醉了，跟谁吹嘘自己能罩着谁谁谁呢？

不管了，去看看。这都多少年没去过那地方了，不知道还残骸没。

他掐灭烟头，把剩下的半包烟扔进垃圾桶，拉起解放鞋就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