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儿波江座酒馆生意清闲，后厨老王正哼哧哼哧切土豆丝，刀工扎实，胳膊上肌肉线条跟哑铃练过似的。我斜倚吧台，对着一瓶假劣的二锅头发呆，嗡嗡的酒劲儿上头，脑袋像是被扔进糨糊桶里，晕乎乎的。这“搅屎棍”的活儿，就是这么熬的，接点杂活儿赚点辛苦钱，闲暇时候就在这儿猫着，假装看侦探小说，其实魂儿早飘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
吧台角落坐着个老油条，姓马，本名马三，人送外号“马跑偏”。这老哥独来独往，烟不离手，眼神阴郁得像是蹲在井底看天。今儿他破天荒没有喝酒，捧着一本翻旧了的《老照片》看得入神，嘴角还撇着呢，显然是找了个够味儿的趣事。

“马跑偏，又看啥呢？”我端过一杯残酒，没好气地灌了一口，烧喉辣嗓子的滋味儿挺提神。马三像是被惊着了，书啪嗒掉地上，他手忙脚乱捡起来，脸上挤出点虚伪的笑容：“哟，张默啊，正看这呢。早年儿警署办的一起悬案，案子冷了，当事人却总念叨。今儿翻着，想起你。”

这话在酒馆里不显山不显水，可我知道马跑偏也不是吃素的，他以前在警局，后来自个儿出来了，消息灵通着呢。他顿了顿，语气压得低：“有人托我，想让你掺和掺和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托马跑偏的事，那得是有多棘手？这老哥眼里只有钱和利益，能为了个破案子多费口舌，说明事情不小。马三把玩着烟头，火星子忽明忽灭：“前年冬天，城南老城区，一户老李家，没了个独子。男的，二十五岁，叫李天宇。死得蹊跷，现场没打斗痕迹，死因不明。活人呢，活人更邪乎，那之后没几天，老李家老太太也病逝了，一动不动躺了三天，最后突然悠悠醒转，可人也痴傻了，整天念叨‘星河’、‘渡口’啥的，把家里人吓坏了。”

我扒拉了两口酒，没吭声，酒劲儿上头，脑子嗡嗡转，但那些碎片化的信息突然就拼凑起来了。老李家独子李天宇，是学天文出身的，对那些星云星座，尤其是波江座，痴迷得很。老太太病倒那会儿，李天宇刚好从外地出差回来，却在家里待了不到一天又匆匆走了，说是去处理点急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