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刚开春，麦子刚探出点头，东吴那边的兵就杀了过来。田老二正扛着锄头往地里走，冷不丁被人一家老小围了个结实。为首的士兵一脸横肉，张口就要钱。

"拿钱来！"士兵吼一句，就伸手往田老二兜里掏。田老二哆嗦着，把刚买盐的钱全掏出来，还是被抢了个精光。那士兵还不算完，一脚踹翻田老二的老婆，顺手拎起他十三岁的儿子吼："去前面挖战壕，磨蹭就杀了你！"

田老二往地上一蹲，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。他老婆边哭边跟孩子使眼色："快跑，别管我！"可那孩子吓得直发抖，明明有力气，却挪不动腿。

就在这当口，听得远处传来"呜哇"的喊杀声。原来曹营的兵也冲过来了。两边士兵一照面，立马就动手。田老二一家躲都没躲，被踩在底下的人实在太多了。打到后来，双方都累了，开始抢百姓的粮食。东吴那士兵抢了田老二家的小猪，曹营兵又把那士兵的炊饼抢过来。最后只剩个猪头，两个士兵抢着扛着就跑，路上还打了起来。

田老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，天已经擦黑。他摸着怀里，发现老婆偷偷塞给他个鸡蛋。这一刻他忽然明白，活下去就得学着看人眼色，得会装傻充愣。卖菜的老王最近总给自己多塞把葱，开酒馆的王婶也时常ウェ出些剩饭。乱世里，谁家还没点见不得人的事儿？

这时有个穿补丁衣服的汉子悄悄凑过来，掏出半块烧饼："给孩子的。"那汉子叫赵子明，是城里的铁匠。他说现在连大户人家的使唤都干不了，就靠着半夜偷敲几锤子换口饭吃。

田老二正发愁怎么给儿子交差，突然看见县衙的差役冲进了村口。跟来的还有个老学究，举着一摞竹简。差役们挨家挨户收粮征税，老学究则坐在田埂上，见人就问："今年收成如何？"结果把赵子明惹毛了。

"你连麦子刚熟就收税，算哪门子清官？"赵子明把铁锤往地上一砸，吓得差役往后缩。老学究赶紧连声道歉，才把赵子明拉开。就在这时，田老二看见县令在村外设了卡子，把所有能走的人往西边赶。

"跑啊！"有人喊，"官府要收人去修长城！"

田老二回头看了看自家那点地，突然觉得那地也不那么讨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