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呼噜噜吸溜了两口面条，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了：“哟，大学生还研究这些高深的玩意儿呢？我家的娃，就是懂得多。”说话间，她手就不老实了，往我胳膊上拍了两下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这天天抱着本子算什么呢？人家隔壁老王家的丫头都找对象了，你呢？” 我扒拉了两口饭，没接茬，心里琢磨着下午还得去镇上送啥资料去。上回我妈托人捎话，说啥“城里来的大学生”，镇上那老教师家的小丫头，眼光忒急了，给我塞了个破相册。妈说，让我给照照有没有“进步”。 “妈，你瞎琢磨啥呢。” 我放下碗筷，往炕桌边凑了凑。桌上那本《高等数学》摊开着，页面卷得跟揉了似的，旁边还扔着两本外语练习册。妈瞅见我伸手，立马把相册往怀里一藏。“没瞅见啊，你那心思，就想着怎么教你爹那老顽固。” 她说话带刺，但眼里是笑的。我噎了口气，笑骂：“我这叫学习，您那叫瞎操心。” 妈哼了一声，可手还是不老实，戳了戳我脑袋：“学呗，学呗，小心学坏了学丢了家。” 我把相册往桌上一拍，“放心吧妈，我这有分寸。” 其实我心里直犯嘀咕，这相册到底是啥玩意儿？上回送来的时候，老教师那老婆婆眼睛贼亮，直勾勾地盯着我看，嘴里念叨“城里大学生啊，就是不一样”。我估摸着，里面肯定有啥讲究。 “哎哟，不跟你吵了。” 妈把相册往炕席上一铺，手指头点着封面，“我找人给你照了照，你再瞅瞅，跟那丫头是不是有点像？” 她把盖子掀开，里面几张黑白照片，叠得整整齐齐。我头也没抬，随口道：“咋像呢？穿着打扮都不一样。” 妈急了：“你这孩子！再仔细瞅瞅！” 我这才抬起头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，往照片上一瞄。嚯！ 最上面那张，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照片背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：“给李晓丽留个念想”。再往下，是几张不同时期的照片，有穿军装的，有穿工作服的……最后一张，是个年轻小伙，穿着旧军装，站在白桦林前面，背后还写着一行字：“随时准备上前线”。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赶紧搂住我妈的胳膊，“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