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姑娘，你这腰是烫的，还是瘦的？瞧着就让人想撞上来。”说这话的是个半大毛头，却穿着一身锦缎小 reliance，倚在茶楼窗边，手里摇着一把串珠折扇，白净小子脸上堆满了笑，可那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，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两颗算盘珠子。

对面的绣墩上，坐着个穿水绿襦裙的姑娘，正是这家“种满”茶楼里出了名的大红妓，人称“点翠”的苏卿卿。她正端着面前那碗没人碰过的四宝甜羹，用小银匙子轻轻搅着上面的核桃碎和红枣丁，闻言，也不恼，也不笑，就那么抬眼，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。

“哪有腰烫的姑娘让你撞。”她说话不紧不慢，软糯里头带着股子莫测，“你要是饿了，我给你留了半只烧鸡，就在那边桌上。”

那小子叫刘笙，是个小厮出身，却不知怎么就迷上了跑江湖，在外面混了个“轻功刘”的名头，仗着力气大、嘴巴甜在汴京城也还能混个口饭吃。他咧嘴一笑：“姑娘饶命，我这不是看着姑娘风姿绰约，一时没忍住……”

“少贫嘴。”苏卿卿头也不回，自顾自低头喝口汤，“你找我有事？”

刘笙嘿嘿笑了两声，把折扇往桌上一合，凑近了些：“瞧着姑娘今天这身料子，是哪个富贵人家的新梳妆？我那儿刚进了支新到的檀香簪子，样式顶新，比姑娘腕上这只金累丝的还要精巧三分，要姑娘……”

“我不用。”苏卿卿头点得像捣蒜，“你拿去给那个唱曲的婆娘吧，她眼睛刁。”

“哎呀！”刘笙装作被刺了一下，捂着胸口，“我这不是看着姑娘是慕少卿的人，才敢……”他后面的话咽了回去，眼神飘忽，透着一股子不甘心。

苏卿卿终于抬了抬眼，嘴角微微牵了一下：“慕少卿？是他让你来的？”这人的名字，在汴京城就像块无形的令牌，哪个想攀附的不得动动心思。

刘笙被看得心里发毛，连忙摆手：“不敢不敢，是我自己瞎乎乎的……”他搓着手，突然凑近了些，压低了声音，“不过，外面不太平了，您……”

“出去说。”苏卿卿打断他，眼睛里的情绪让人看不透。

刘笙一愣，随即点头如捣蒜，带着她往茶楼后巷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