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的烟圈刚散，旁边鱼铺的老赵又凑上来，拎着个死鲈鱼拍老王肩膀：“王儿，看你这天色，今儿怕是又要来事儿。那帮旅游的，就是事儿精的主儿。”老赵的嗓门大，这鱼腥味混着海风灌进老王耳朵里，一阵反胃。

他没搭理俩人，蹬着破车往渡轮码头溜达。车把有点歪，一颠簸老王心就跟着晃，想起车顶那块碎掉的船型反光板——客人砸的，就为他在车座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奥特曼。那钱，还没他喝闷酒灌进肚子深。

刚到码头，那美人鱼醒了。卡莉娜，就这名字，像刚从海妖故事书里蹦出来的。她头发像墨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码头栈桥栏杆发呆，身上还有一股子宿醉的酸味儿，跟他那辆差点被拆了卖废铁的 pedicab 车顶得不行。

老王低头，没好气：“醒了？麻烦自己找地方睡啊，挂这儿碍眼。”他心里骂咧咧，白瞎了打捞上来那红珊瑚项链，在她醉醺醺手里晃了半天，人家连眼皮都没抬。

卡莉娜像是没听见，挣扎着想从防撞链上爬下来，腿一软又栽了回去。她抓住老王裤腿，指甲抠得有点疼：“船……船呢？海神会不会生气……”她声音闷闷的，带着浓重的酒气，却不像撒谎。

老王皱眉，蹲下来拖她：“少喝点酒，跟你说什么船啊神啊的。天快黑了，不带你玩，自个儿找地方待着去。”他抽了口烟，看着她那海妖标志性的深蓝色竖瞳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她身上那股子酒味混着海腥，可总觉得不寻常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海天一线，一道金色的闪电劈了下来，精准地落在码头尽头那座锈迹斑斑的灯塔上。紧接着，灯塔射出的光芒开始扭曲、旋转，像卷曲的麦浪，将卡莉娜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想去拉她，可烟没吸完的手宿醉没退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。烟蒂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火星子溅到卡莉娜被光芒包裹的边缘。

光芒骤然收缩，猛地朝着灯塔深处冲去，速度快得惊人。卡莉娜连挣扎都来不及，就跟那光溜溜似的没了影。

灯塔的光芒也跟着剧烈跳动了几下，渐渐暗了下去，恢复了往日的昏黄。老王看着那空荡荡的防撞链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