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多，超市里照例是人声鼎沸。我正跟货架后的老王唠嗑，说刚才收银台的阿芳又抠门到把单子拿倒了。话音没落，前面生鲜区的促销员尖着嗓子喊：“快来瞧瞧！今天特价鸡蛋，买十送二！”人群顿时像被下了蛊，唰一下全涌了过去。我赶紧拽着老王去看，结果刚拐过水果摊，一个嚣张的声音就砸了过来。

“这西红柿怎么又缺称了？就你这服务态度，开个超市都让人觉得丢人。”

我抬眼，看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生鲜区入口，脸色黑得能滴出墨。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男人，正低头刷手机，但眼神瞟过来时明显带着敌意。我认得他，这混蛋是A市新晋的龙头企业老总，本来雷打不动的工作日坚持来超市买盒饭，今天终于改到亲自来挑菜了。

“我看看。”男人挑眉，呵了一声，径直走向番茄架。我立马麻溜地凑过去，心里骂咧咧地想，等着瞧吧，别拿我当普通小职员使唤就不错了。

男人伸手就要抓那筐最红的番茄，我手快一步按住，清了清嗓子：“老板，番茄这价是按斤算的，您看……”

“嫌贵？”男人突然低笑，手指却没动，“那我现在按个算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虽然知道他脾气难搞，但这话明显是找茬啊。我硬着头皮掰扯手里的番茄：“老板，番茄这软的不能称重，要不您挑硬点的，或者……”

“我喜欢软的。”男人打断我，指甲不经意划过番茄表皮，“把这里所有的都给我挑出来，种在自家后院的那种。”

嘶——我差点没把嘴里的烟喷出去。这叫什么？刁难客服？我咬着牙凑近，眯着眼检查每一颗番茄。“老板，这批是早上刚到的……”

“我不管什么品种，只要软糯入味。”男人不耐烦了，直接伸手推了我一把，“自己看去。”

得，只能认栽。我哆哆嗦嗦地踱过去检查，心里把那男人骂了一百遍。果然，要软的，要完美的，比挑老婆还难。磨了十分钟，总算薅出十颗符合他要求的番茄，递过去时手都在抖。

“放这儿，”男人接过番茄，顺便瞥了一眼我，“下次别让我等服务生挑东西。”

我点头如捣蒜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