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林辰又失眠了，窗户开着，凉风把空调都给吹忘了，他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，脚趾缝里钻进点灰尘都觉得刺骨。电脑屏幕亮着，一页页代码滚过去，像他眼前一样，什么也看不懂，更谈不上写。邮箱里堆着半拉月没回的邮件，主题都灰蒙蒙的，一看就知道是谁发来的。

“林辰，上次说的那个方案……”

“林辉，合作那边出了点状况，你尽快……”

“老李，下个月公司聚餐，老地方……”

手指悬在键盘上，点都点不动。失恋这事儿吧，不光是心里空落落的。身体也跟着垮了，眼瞅着从往日里雷打不动的六点起床，变成了下午三点才挤出被窝。桌上那盆养了半年的绿萝都蔫了，叶子耷拉着，跟他的头发似的。

他揉了揉眼睛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。路灯把街道照得稀黄，车影幢幢，却看不到个活人影儿。这城市啊，白天吵吵闹闹，晚上更是连个鬼影子都不见，比他心里头还冷清。

“操！”他猛地一激灵，把眼镜推了推。谁他妈半夜跑来他家门口了？他抄起玄关的纸巾，撩开一条腿往外踱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一只穿着小白鞋的脚伸了出来，脚踝处缠着条黑色绷带。林辰借着手机屏幕微光一瞅，眼睛差点瞪裂了。

是苏晚。

他记得她，公司新来的实习生，也是唯一一个敢在茶水间跟他对着干的人。那天他泡手冲咖啡，她拎着个保温杯过来接水，嘴里嚷嚷着“这破咖啡谁喝啊，又涩又烫”，结果不小心把刚煮好的咖啡溅了他一手。

“操，你他妈眼睛瞎啊！”他当时差点没把杯子捏碎。

她吐了吐舌头，梗着脖子回怼：“谁让你茶水间东西放的跟垃圾场似的，我看不清啊！”

当时他气得差点原地表演个后空翻。就这性子，活脱脱个行走的炸街机。

“这么晚了，你……”林辰往后退了一步，给她让了点地方。苏晚缩着脖子，双手揣在袖子里，杏眼瞪得溜圆，像只误闯人类领地的兔子。

“我睡不着。”她声音有点轻，像是刚跑完长途赛。

林辰嘴角抽了抽，这 chick 还挺会挑时候。他往旁边挪了挪，顺手把门彻底拉开了。一股凉风灌进来，吹得苏晚打了个哆嗦，她下意识抱紧了胳膊，往他身后缩了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