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走到村东头那片地，晨露还挂在草根上，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哗啦响。他弯下腰，手指摸进土里，冰凉湿漉的，黏糊糊的。这是新翻的，种啥都行，就是得先浇场水。

旁边田埂上，有个瘦高个正用鞭子抽着水桶，是同村的王二狗。这家伙以前挺得意，都觉得自己是村里首富啥的，前年倒了仓，如今也跟着叶辰吭哧吭哧种地。见他过来，王二狗咧嘴一笑：“辰哥，又来巡isi（看）地呢？”

叶辰没说话，就是看那地。王二狗又催：“我说辰哥，地都翻好了，水也该浇了吧？你看这天，再拖下去，怕是要耽误了。”

叶辰这才直起身，眯着眼望天。“这雨……怕是要下几天了。”他话音刚落，天上就飘起几片云，不大，像猫爪子似的。

王二狗撇撇嘴：“嗨，老天爷也看人笑话。要不……就这么着？地翻了，等雨停，直接种麦子？”

叶辰摇摇头：“麦子得等天暖和点。你看那坡地，土松，适合种红薯。”他手指了指不远处几片背阴的山坡，“红薯是耐旱的，等天干了你再浇水也来得及。平地种玉米，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
王二狗愣了一下：“红薯？可那地……”

“不是你，是你家那几亩薄田。”叶辰打断他，“你家的收成，能不能先顶上？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在王二狗心上。他脸一沉，吼道：“辰哥，话别说太满！要真是收成少，我……”

“甭废话。”叶辰摆摆手，“地的事，我说了算。你照我的话弄，别偷懒。要是有差池，你赔得起吗？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钱的事，你先垫上，秋收卖了，我慢慢还你。”

王二狗看着叶辰，半晌才叹口气：“行，听你的。就是……这风险太大了。”

“风险？”叶辰笑了，“种地哪有不冒风险的？你怕担责，我就担着。你怕赔钱，我就赔你。咱们谁跟谁？”

王二狗沉默了。叶辰说得对，他这时候哪还顾得上担不担责，赔不赔钱。现在，他只想挣票子，养活一家人。

“我去给你家那边安排安排。”叶辰拍了拍王二狗的肩膀，“你先管好你自个的地。”

王二狗点点头，转身就去。叶辰没走，站在田边又看了会儿。侄子叶小虎不知什么时候也跟来了，蹲在旁边，小手也学着挠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