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穿水绿色襦裙的姑娘被李梨月吼得一滞，手里的茶盏差点拿不稳，茶水泼出来几点在手背上微微发烫。她是三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，名叫翠环，平日里在夫人面前得宠，但此刻被主子当众撒了脸子，脸上还是得装作镇定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：“娘子，您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？有话好好说，何必要动怒。”

“好好说？”李梨月嗤笑一声，指着地上乱飞的彩线，“好好说能把绣绷给掀了？好好说能把您的脸给抓花了？翠环，我告诉你，有些话，当初你主子亲口说的，现在她不提了，我还得提！”她说着，脚尖一点，身子灵活地踱到翠环面前，跟人家一般高。

翠环心里一惊，这新娘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，敢跟她平起平坐说话。她仗着是三夫人的人，素日里走路都带着风，什么时候受过这气？但三夫人面前立身，总不能当众发作，她咬着牙，脸上挤出点委屈来：“夫人也是气急了，您是新来的，这些规矩……”

“规矩？”李梨月打断她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，“您三夫人要是真讲究规矩，当初就不会把我这个穷丫头往这儿一扔，眼不见为净！现在倒好，东西被我弄坏了，人被我骂了，您来说好话？这京城深宅里，告状的只会吃亏，您学不学聪明点？”

翠环被她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原本想圆场的几句话全堵在喉咙里，只能梗着脖子道：“您是新来的，怎么说话呢！主子吩咐过，要好好照顾您……”

“主子吩咐？”李梨月冷笑，“您三夫人那么大本事，怎么不自己照应我？偏要找个便宜丫鬟来晃荡，结果呢？把我当出气筒不说，还差点让我被休了！”她越说越激动，挠着后脑勺，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委屈巴巴又理直气壮的味道，“相公想娶我的时候，也没见您三夫人 refinir(委屈巴巴)地出来拦着啊！”

翠环被她噎得说不出话，只觉得脸上越来越烫。要说这新娘子，确实冤枉了她家夫人，可话说出口，又下不来台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软了声音：“那……那夫人也是一时糊涂，您是相公选的人，我们做下人的，总不能跟您置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