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槐刚问出那句，那影子突然动了动。不是飘忽的那种动，是实实在在的、像是被什么猛地推了一把。它怀里抱着的东西也跟着一起晃了晃，然后，一只干枯得像枯枝的手，从棉袄袖子里伸了出来，指了指王老槐。

暗地里，王老槐的冷汗差点把后背都湿透了。他使了个眼色，对李四使了个眼色，俩人赶紧往回缩。那影子又僵在了原地，但棉袄里的东西好像发出了一丝轻微的响动，像是什么东西在翻滚。

“我奶奶说了，晚上不能随便出门……”王老槐心里疯狂默念，腿肚子都有些软。他跟李四前后看了看，那条巷子就他俩这儿亮着灯，前后头都黑灯瞎火的，说不准还蹲着啥玩意儿。

俩人不敢耽搁，慌慌张张就往回跑。跑出老远，王老槐才敢回头，只见那影子还孤零零地立在巷口，像是等着他们，又像是自顾自地发呆。棉袄上的白点在月光下格外扎眼。

“你瞅见没，那玩意儿……直勾勾地盯着咱俩呢。”李四喘着粗气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是不是不干净？”

“别瞎说！”王老槐瞪了他一眼，“我奶奶手艺好，人又老实，干的是慈悲活儿，能干那种事？”可他心里头，怎么也 Comfortable 不下来。前阵子张寡妇死，李麻子死，都是见义勇为？可死法忒邪性了，特别是最后那声惨叫，听得他现在想起来还心惊肉跳。

“要不……明天再去看看？”李四还在嘀咕。

“看啥看？咱俩孤男寡女的，大半夜的往那鬼地方跑？”王老槐一摆手，“再说，就当啥事没发生过。走，回家睡觉吧，明天还得起早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王老槐是做早饭把这事给忘了。等家人都起来，热腾腾的苞米粥刚端上桌，他媳妇就拉住他：“老槐，昨晚上咋没回来？跟村东头的李四磨叽到半夜？”

王老槐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勺子“咣当”一声掉在桌上，粥液溅出来好几滴。他瞎编了个理由：“昨晚上……我寻思着走村串巷收尸，那边有个老宅子，主人家不收，我多管闲事了，跟人吵了几句，吵到半夜。”

“吵几句就吵到半夜？”他媳妇不信，“这大冷天的，你一个爷们儿睡哪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