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晚风带着点凉，吹散了白日的燥热。林凡靠在诊所门口的梧桐树下，低头刷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有些漫不经心。

这家名为“心安”的心理诊所，开了三个月了。店面不大，藏在大学城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。林凡记得刚搬来时，那块招牌还沾着水泥灰，他手一抹，给自己安了个窝。

“叮。”

手机闹钟响了，林凡看了一眼时间，六点四十五分。离诊所关门还有十五分钟，但今天好像没什么客人。前阵子生意火爆，现在反倒清净得有些过分。

他打了个哈欠，晃晃脑袋，目光不经意扫过巷子尽头。那儿有一家修鞋铺，老板是个老先生，天天坐在门口晒太阳。林凡认识他很久了，从大学时就开始在他那儿修补球鞋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修鞋铺的门开了，老先生推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出来，慢吞吞地锁在旁边铁柱上。他手里还拿着一把锉刀，走到诊所门口，往林凡面前一放。

“小林，今天清静啊？”老先生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午后的慵懒。

林凡站起来，接过锉刀，随手往工作台上一放。“还行吧，就是刚开学，学生都忙。”

“年轻人就是闲不住。”老先生笑了笑，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团，塞到林凡手里，“这个给你。”

林凡疑惑地接过来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
老先生眯着眼：“今天小区王大妈家的狗，又偷吃她刚买的包子了。她老伴儿气得直跺脚，我劝了半天都没用。你跟她说几句话，保准管用。”

林凡皱了皱眉，这算什么事？狗偷吃包子是狗本能，气的是主人没看好。他拿着纸团，看也没看，转身就往巷口走。

“哎，小林！”老先生在后面喊。

林凡回头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这……”老先生犹豫了一下，“王大妈她儿子，前年出车祸没了。她天天跟狗说话，喊它‘小宝’，跟儿子一样的叫。你……你多劝劝吧。”

林凡沉默了。他理解老先生的好心，但狗终究是狗，人间的悲欢它不懂。

回到家，林凡把纸团凑到灯下，展开一看，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：狗偷包子，主人难过，儿子早逝，日日均念，求咨询师开导。

林凡嘴角抽了抽。这真是……史上最简单的咨询案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