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死得那一年，我才六岁。爹娶了后娘，斜眼看我的时候，总带着一股子不耐烦。后娘带来的那个拖油瓶妹妹，哭哭啼啼要东西，我那爹每次都只说一句：“滚开，薇薇有话跟你说。”然后摸摸我的头，那轻飘飘的摸法，比不摸还伤人。

后娘就爱在旁边煽风点火：“人家都是嫡女，你倒好，娘死得早，爹也不待见，真是个弃女。”这话传出去，村里人看我的眼神就更低了。田地被分得又薄又贫瘠，年底收成不好，连年关都混不下去。

眼瞅着要过年，家里只剩下半袋米和几块红薯干。后娘 saya 脸一拉，对我爹说：“老爷，这年都过不去了，薇薇她……”

我爹直接甩了筷子，“滚！吵死了！她还不是得吃饭？让她自己想办法。”说完，出门就是一阵急火攻心似的咳嗽，我知道，那是烟酒喝多了。

屋里静悄悄的，后娘偷偷抹眼泪，我也没动弹。等他们睡下，我摸黑从柜子里翻出那件娘留下的旧棉袄，缝了个布袋，偷偷溜出村。外面飘着小雪，冻得我直跺脚。想起家里那两个嗷嗷待哺的小丫头，后娘的脸，我爹的冷漠，心里堵得慌。

“ رفت자 (走啊)”。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我吓了一跳，转身是个穿灰布棉袄的胖大婶，脸冻得通红，“看你个小姑娘冻的，我家现成有火炕，在你家隔壁，进来暖和暖和。”

我犹豫了一下，跟着她走。屋里暖和得很，桌上摆着热乎乎的烤红薯。大婶四十来岁，眼睛笑眯眯的，“我叫赵氏，做点小生意。看你孤零零一个，要不去我那儿摆个摊？今年的集会快到了，卖点发夹、头绳啥的，也能赚口饭吃。”

我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摆地摊！这想法我早就盘算过。现代啥玩意儿没见过？发夹头绳，成本低，好卖，还能攒钱买本金！

“好。”我干脆利落答应下来，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。

赵氏拍了拍我，“那就这么说定了！明儿早起，我教你怎么做。”

第二天天不亮，我就跟着赵氏去了镇上。她教我算账，怎么给东西定价，怎么跟人砍价。我学得快，眼神又亮，赵氏越看越喜欢，摸着我的头说：“薇薇丫头，机灵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