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了晃脑袋，冰可乐的甜腻味还在嗓子眼儿里打转。屏幕上的错别字像是故意似的，一个个蹦出来逗他生气。这章写了又删，删了又写，感觉自己写的不是小说，是基因测序报告。

“操！”他卷起袖子，把键盘拍得山响。手里的烟灰缸里已经是第三根熄灭的烟了。这都几点了，林薇那丫头肯定睡了。她今儿个还问我那天她说什么来着……王磊摸出手机，翻到微信聊天记录，噼里啪啦划了几下，屏幕暗了。

“得，又没带充电宝。”他嘟囔着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段自己写的狠角色残杀对手的段落，王磊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稿子要是在小说里，主角绝对是能写十万字不喘气的狠角色。可实际上……他连跟人好好吵一架都费劲。

凌晨一点，楼下的烧烤摊声浪比刚才更大了。王磊扔掉烟头，起身去厨房倒水。镜子里的他，眼睛红红的，眼圈发黑，领带歪在一边，领口还扣错了。这形象，别说当主角了，出门都得被人说是缺钱的样子。

“我这是写了个什么玩意儿……”他端着水杯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亮堂堂的夜市。隔壁老李家的小卖部还亮着灯，十一二点的样子，老李这老头就是有活力。再远点，好像还有个亮灯的工地，工地上的人，哪个不是干实事的。

王磊晃了晃水杯，水花差点溅出来。他怎么就写成小说里那种啥都不干，家里有矿，随便一出手就几百万的富二代呢？他要是成了那样的人，能安心坐到这个破办公室里加班？估计早出去改行当保安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林薇发来的消息，说梦见自己去海边玩，问他喜欢大海吗。王磊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，突然笑了。他打字回过去：“喜欢，但是我不喜欢大海里被人打捞上来的塑料瓶。”
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影子，突然觉得有点陌生。小说里，他永远是个主角，要么是受尽苦难最后逆袭的，要么是扮猪吃老虎，最后大杀四方的。可现实呢？现实就是他，王磊，一个加班到凌晨，写不出几页像样小说的普通打工人。

“或许……”王磊拿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水，“或许我该写的不是那种打打杀杀，写点……写点像我这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