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哗哗把脸冲干净，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副死样活气的模样，叹了口气。他这出租屋啊，就两张单人床，一张他睡，一张他老爹睡。老爹是个收破烂的，身体健康壮实，就是有点神经质，天一黑就往床上一躺，抱着个旧计算器瞎按，嘴里还念念有词的。

“爸，你昨晚又熬夜算钱了？”王磊走回卧室，糙老爷们睡的那张床上传来含糊的应答。

“就……就多算两笔，看看今年的行情。”老爹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被子里钻出来的。

王磊没搭理，他老爹这人就这样，一个月到头，除了收破烂就是瞎折腾，精神头比年轻人还足。王磊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，干的是网上客服那活儿，整天对着电脑敲敲打打，比老爹累多了。

完事儿，王磊给自己冲了杯速溶，就着昏暗的灯光扒拉了几口饭。老爹那边翻了个身，嘴里嘟囔着什么“铝价涨了”“铁皮得收快点儿”，折腾了半天，估计是没睡踏实。

吃完饭，王磊寻思着去收破烂。他这活儿比较轻松，天黑就去附近小区门口收，天亮再回来，一天也就收个三五十块钱，权当锻炼身体了。

“爸，我收破烂去了，晚上回来给你带根油条。”王磊把杯子往桌上一放。

“好，好，自己路上小心点儿……”老爹迷迷糊糊的，但还是坐起身来，穿着件皱巴巴的旧背心，系着根脏兮兮的布围裙，看起来滑稽又可怜。

王磊拉开门，晚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。六月的晚风已经凉飕飕的，有点透骨的寒意。他点了个火把，拧着个脸盆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收破烂的地方去。

天色挺暗，小区门口黑漆漆的，只有王磊火把那点儿光亮。他开始敲敲打打，叫卖几声，不一会儿，就拉回来几袋子废纸板、旧塑料瓶啥的。

就在他准备收着的时候，旁边一个垃圾桶边多了个人影。王磊停下手，好奇地看了一眼。那是个瘦高个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衣服，戴着一顶压得有点歪的鸭舌帽，正背对着他，蹲在那儿鼓捣着什么。

王磊皱了皱眉。这附近收破烂的，他不认识这个。这哥们儿看着挺可疑，背对着他，也不知道捣鼓啥呢。

“喂，有事？”王磊往前走了两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