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水杯往桌上一放，吧嗒一声轻响。他爸王建国猛地抬头，眼珠子动了两下，像是刚从算盘的海洋里爬出来。

“就聊这点？”王建国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捺，发出咔嗒一声脆响。他顺手拿起旁边那本翻得破破烂烂的收废品记账本，“不划算，那几斤旧的彩电零件，少说也值个三五十。”本子扉页用红笔写着“王建国”三个字，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。

“行吧您了，”王磊揉揉眼，“您算您的，我收拾收拾准备走人。”他搬过板凳，正要往屋外走，目光被门口另一个东西绊了一下。

那是个旧皮箱，老大个，敞开着，露出一抹不协调的蓝色。王磊瞪眼看了看，又看了看旁边堆积如山的纸板箱、塑料瓶，还有他爸正在整理的几台没门冰箱。

“谁搁这玩意儿呢？”他踢了踢箱子侧面，“老李？不是你吧？”

王建国在桌边一拍大腿：“愣着干啥？搬走！晚上回来给我收废品。”

王磊叹口气，弯腰搬起箱子。那箱子沉得吓人，他胳膊一抖，差点没拿稳。箱子里没垫什么东西，就这么空落落地立着。

“嘿，透着一股邪性，”王磊嘟囔着，把箱子拖到楼道里。楼道昏暗，只点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泡，把两人影子拉得耷拉拉地晃悠。

“赶紧弄走，别挡道。”王建国催促着，已经拿起那本记账本，准备锁门回家。

王磊把箱子往边上一放，正要转身，目光无意中扫过箱子侧面。那本来被灯泡照着的蓝色，此刻在楼道的阴影里，好像……好像有点不一样。

他凑近了瞧。那不是那种鲜艳的亮蓝，有点发旧，像是被水洗过无数遍，透着一股廉价感。箱子侧面印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，像是……像是手画的？

王磊皱皱眉，伸手想摸摸那图案，手刚碰到箱壁，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指尖“噌”地一下窜到后脑勺。

他猛地缩回手，浑身一哆嗦。那寒意不像是冬天的冷，更像是……像是从箱子里钻出来的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。

“操，什么玩意儿……”王磊心里打个突，打了个寒颤。他再仔细看那图案，发现那画得极其潦草，几条模糊的线条，勾勒出一个……像一个螺旋上升的箭头，箭头尖端还带着几个不成形的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