痒意还没完全消退，赵峰就听见“吱呀”一声，村里东头那破败的山神庙门被人推开。他眼珠子一转，嘿嘿笑了声，悄悄从树丛后溜出来，靠着墙根阴影往庙门那儿蹭。

庙门缝里透出个人影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，灰白头发用根草绳松松地扎着。看着岁数不小了，背有点驼，手里还拄着根破旧的黑檀木拐杖。赵峰心头一跳——这人不就是山神庙的老道长，玄真子吗？

这老道长可稀罕了，村里人常年见着，但谁也不招惹他。他总是个人影儿似的，不是在山里采药就是守在庙里打坐。赵峰印象里，他几十年没怎么见过，今天怎么突然来了？

“道长？”赵峰压低声音喊了声，尽量让声音显得自然。

玄真子回过头，眯着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老眼，打量了赵峰几眼。他嘴角抽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。

庙里光线暗淡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香火味。角落里供桌上的香灰已经积了薄薄一层，旁边还摆着半壶冷掉的劣质米酒和两个青铜香炉。墙角的土炕上铺着干草，上面盖着块破旧的棉絮，显然是老道长歇脚的地方。

“道长，您怎么来了？”赵峰走到庙柱边，好奇地问，“最近山里没您的事吧？”

玄真子没直接回答，他走到供桌前，从怀里摸出个硬邦邦的布袋，倒出半袋干瘪的野果，又摸了把瓜子，丢在桌上，这才转过身看着赵峰：“你偷食了村口那几株新生的玉米吧？”

赵峰一愣，随即嘿嘿笑了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道长怎么知道？”

“你这鬼灵精，鼻子比狗还灵。”玄真子摆摆手，“吃吧，别饿着。只是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“这乱世里，什么东西都成了宝贝。你年纪小，得学明白，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。”

赵峰咽了口唾沫，想起老道士平时总说的那些“慧根、机缘、人心叵测”，心里有点发毛。但看着老道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，他又觉得安心了不少。

“道长，您这次来……”赵峰试探着问。

“下山。”玄真子语气平淡地三个字。他走到墙角，从草铺上扯了件干衣服，穿在身上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“这山神庙也守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