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伟的电话像砂纸一样磨着阿哲的耳朵，那股火气隔着手机都透得让人心烦。阿哲抄起铁锹，哐当一声砸在旁边的土堆上，震得四下里都是嗡嗡的回响。他没看王伟那张阴阳怪气的脸，转身从工具箱里翻出块脏毛巾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也擦了擦眉宇间的火气。

“王总啊，”阿哲扯着嗓子吼了句，裹着尘土的嗓音在空旷的工地扬起点点灰尘，“有事儿您直说，我这儿正忙着呢，耽误我挣钱，您找谁说理去？”

电话那头的王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声音都提高了八度：“我说阿哲你小子什么意思？让你干啥你就干啥，是不是翅膀硬了？我让你三天之内把那块地给平整了，结果呢？现在连个像样的道儿都没见着！你告诉我，你那点钱，够不够买块墓碑？”

“我去……”阿哲气得差点把毛巾扔出去，工地上的几个工友都停下了手中的活，探头探脑地看这边。他深吸了口气，强压着火气，“王总，话不能这么说。您是看我这活儿慢，还是觉得我钱少？”

“少？我看你是不想干了！”王伟的声音更刺耳了，“当初谁不是跟你吹牛逼说你能行？现在呢？虎了吧唧的！我告诉你，这事儿成不了，你就别在这儿碍眼了！”

“王总，您这话说的就不地道了。”阿哲往前踱了两步，铁锹被他扛在肩膀上，像是个随时准备决战的武士，“我干这活儿不容易，你知道不知道？每天挣钱不容易，晚上睡觉都得担心会不会被别人抢了工地。您现在一句话就打发我，是不是觉得我人畜不如？”

王伟在那头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阿哲会顶得他这么凶。他沉默了半晌，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：“行行行，我错了。我这不是急着赶工期嘛，火气上头了。你继续干，干好了有奖，干不好……我也不会怎么样。”

“那您就等着看吧。”阿哲挂了电话，把手机往工具箱里一塞，抹了把脸，“王总，您说错了，我不光是想挣钱，我更想证明给某些人看，我阿哲不是孬种！”

工友们看着他，眼神里都带着点惊讶。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阿哥，干就干，别跟他一般见识。这王伟就是个狗仗人势的，有能耐他来干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