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伟那头电话没断，像条疯狗似的又咬了几句。阿哲直接把手机扔一边，铁锹焊在手里，对着那堆土又猛砸了几下，泥土飞溅。王伟那边大概也愣了，半晌才吼回来：“你他妈要干啥？！”阿哲也不回话，喘着粗气，把铁锹往地上一跺，发出“铛”的一声脆响。

那声音沉闷，带着一股子倔强，震得王伟那边都安静了。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，想找个台阶下，干巴巴地来了一句：“行行行，我错了，你别……”

“嘟嘟嘟——”阿哲直接把电话挂了，没给王伟继续的机会。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，铁锹往旁边一靠，靠在刚砌好的土墙边，土墙还虚虚的，没完全干透，但棱角已经出来了。

这堆土是昨天收的，几块砖，几包水泥，堆在工地角落。王伟过来说，附近有个废弃的小院，想把院墙给垒起来，挡挡风，省得建筑垃圾随便流出去。阿哲看那地儿确实挺合适，二话没说就接着干了。

干完这堆土，阿哲才感觉累，腰酸背痛的，但心里头舒坦。王伟这人，平时看着挺油滑，但真遇到点事儿吧，却又挺实诚。前两天他跟阿哲借钱，说手头紧，周转不过来。阿哲自己兜比脸还干净，可还是把身上仅剩的三千块借了出去，说急用就找他。

结果呢？王伟转头就把钱拿去干嘛了，电话里也不说，等阿哲追问，才支支吾吾地说投资失败了。阿哲当时气得直跳脚，但钱借出去了，胳膊拧不过大腿，也只能骂骂咧咧地忍了。现在王伟又来主动找他，还带着一股子怨气，说阿哲不仗义，连朋友都不当。

真是吃饱了撑的。

阿哲趴在土墙边，靠着砖头，大口喘气。周围没什么人，只有远处工地上传来的“叮叮哐哐”声，偶尔有人吆喝几句。他感觉累，但心里不憋屈。这土墙是他一砖一瓦砌起来的，虽然简单，但确实是他的心血。

手机又响了，阿哲以为是王伟又来闹事，直接就扔在一边。他眯着眼，看着远处的夕阳，天边一片橘红，把云彩都染红了。他想起老家，想起父母，想起小时候在田埂上疯跑的日子。那时候的他，无忧无虑，以为日子就这么一直过下去，没什么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