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郡陆家府邸，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，陆家二小姐灵儿正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。不是画什么《洛神赋图》那种花里胡哨的画，就是些简单的图形，偶尔还夹杂几个吐槽的表情包似的鬼画符。

“二姐，又在想什么呢？你看你，手都磨出茧子了。”贴身丫鬟春桃端着茶碗走过来，见她还在地上比划，忍不住笑骂道，“府里的小姐，哪有你这样的，也不怕老爷知道了责怪。”

灵儿头也不抬，哼了一声：“少来烦我。你猜，陆家这日子，还能过几年？”

春桃吓了一跳，赶紧把茶碗放稳当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小姐，您这话从何说起？老爷广结善缘，兵强马壮，怎么就说不能过了？”

“傻丫头，”灵儿抬起头，揉了揉眼睛，眼神却有些飘忽，“兵强马壮？呵，现在这世道，枪杆子硬不硬有什么用？去年陶朱公在江都造反，陈登一个电话，几万兵马就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没再说下去。

春桃听得毛骨悚然，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：“小姐，您别说了，吓死我了。”
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灵儿站起身，拍了拍地上的灰，“老爷常说，乱世里，最要紧的是保住家业，可现在这架势，家里那几个兄弟，不是参军就是经商，府里上下就剩我们姐妹几个，守着这老宅，像什么样子？”

春桃叹了口气，也是：“小姐，话是这么说，可眼下有什么别的办法呢？老爷说了，要静观其变。”

“静观其变？”灵儿冷笑一声，“那陶朱公造反前，也是静观其变吗？我们陆家就这么坐等被卷进漩涡里去？”

她走到梳妆台前，看着镜子里那张还算清秀的脸，心里却是一片荒芜。爹爹年纪大了，哥哥们又都在外头打天下，她这个做妹妹的，除了会绣个花、唱个小曲儿，还会什么？在这乱世里，她一个女孩子家，能有多大用处？

“小姐，”春桃端着茶碗过来，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，“小姐别胡思乱想了，老爷和夫人都很疼你。”

灵儿喝了一口茶，苦涩地笑了笑：“疼我？现在乱世里，哪个不是把自家人当成了最后的底牌？我若是没了用，还不得像那些被卖去青楼的女子一样，任人摆布？”

春桃一愣：“小姐，您说什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