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香花又谢了。

上一世，她错信表姐，被最亲近的人下毒，魂飞魄散前只记得那杯毒酒是甜的。

再次睁眼，是十年前，将军府被抄家后，被扔进乱葬岗的嫡女之魂。

活下来的代价是傻。

当苏凝意识回笼时，脑袋昏沉，耳边是尖锐的嘲笑。

“哟，这不是苏家大小姐吗？怎么变傻子了？看见帅哥都走不动道，真是蠢货。”

一个穿着粗布衣服，梳着脏兮兮辫子的小丫头正蹲在烂泥地里，用泥巴画圈，嘴里不干不净。

苏凝缓缓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只看到几颗黑点是她在空中飘荡时的记忆碎片。

帅……？

她动了动嘴角，歪头打量。

旁边不远处，几个半大的小子正围着个穿洗得发白粗布衣裳的小男孩。

那男孩背对着她，肩线窄，估摸着也就十五六岁，还没完全长开。他双手插在袖子里，肩膀微微耸动，像是在忍耐着什么。

苏凝迷茫地眨了眨眼，视线又落在小丫头手中歪歪扭扭的画上。

泥巴圈里画了个光着身子，鸡鸡鸭鸭的图案，旁边还有几个扭曲的小人。

“哈哈，画得真像！”带头的小丫头笑得见牙不见眼，一脚踹开苏凝的腿，“傻子，还不赶紧滚开，脏了我的画地！”

泥巴沾了她的裤脚，腥臭味让她皱了皱眉。

她记得，这丫头是府里的丫鬟，叫阿翠，仗着几分家学渊源，平日里就喜欢欺压府里下人。

府里被抄家时，她第一个跳出来告状，说苏家藏了谋反的圣旨。

那时候，她以为是照顾她的表姐说漏了嘴，却没想到……是她。

若是现在，她怕是已经凉了。

苏凝挣扎着爬起来，膝盖磨得生疼，视线依旧模糊。

“滚开！”她听到另一个声音。

苏凝循声望去，那位小男孩不知何时转过了身。

视线交汇的瞬间，那双原本带着忍耐的眸子骤然暗了暗。

他似乎……看到了她。

苏凝心跳漏了一拍，鬼使神差地，她抬手挠了挠头，露出一个更加呆滞的笑容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小男孩眉头微蹙，似乎有些不耐烦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目光落在苏凝身上，带着一种审视。

苏凝下意识挺直了背，虽然还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，但那种压迫感让她有些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