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喘气声。陈宜宁咽了口唾沫，后脑勺还带着隐隐作痛的痒。她慢吞吞地挪到车门边，把脚伸出去，刚好够到冰凉的车板。林氏坐在对面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指甲上还镶着碎钻，晃晃悠悠的，像不高兴，又像根本不在乎。

“脚放好，到了地方我叫你。”林氏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懒懒的，像抛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。

陈宜宁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敢多问。她就是个小妾，就算家道中落后，到了这沈家，也不是什么有分量的人物。被买来的时候，林氏递给她三个字：“宁丫头。”也不知是啥意思，是想让她安分点，还是觉得她晦气？

马车颠簸着往前，陈宜宁心不在焉地听着外面街市的嘈杂声。京城这地方，她以前只在街上溜达过几回，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像货物一样塞进这种破车里，卖到深宅大院里。她爹爹那点家业全没了，还欠了债，没办法才把她卖了的。真是想当初，她要是安分点，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哪个茶楼帮着爹爹看账了。

到了沈府，府邸气派得不像话。朱红色的门楣，两盏巨大的宫灯，门口还有四个穿着华丽的家丁站着。那阵仗，吓了陈宜宁一跳。林氏下了马车，家丁立刻上前搀扶。

“妈的，这沈府可真够大的。”陈宜宁在后面嘀咕，心里有点发怵。她被几个婆子领着进了内院，一路上都没见到一个像样的主子。刚才在车上，林氏看着她那副样子，眼神里像是在打量商品，没什么温度。

被带到一间偏房，就是小妾住的。屋里就一张床，一个柜子，还有两条铺盖。陈宜宁打量了一圈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样子，和那些发配到边陲的发配的也没啥区别。

“沈妈妈来了。”一个老嬷嬷走进来，神色有些不对劲。

“妈的，你找我干嘛？”陈宜宁随口问道，心里有点警惕。这府里的人，谁不知道她是个半路出家的小妾，别到时候被哪个不长眼的使绊子。

沈妈妈叹了口气，走到床边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宁丫头，我劝你最好老实点。林夫人身边可不止你一个，还有好几个姐姐呢。你那点家底，怕是撑不过半年。”

陈宜宁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这沈妈妈消息灵通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