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宜宁把脚慢慢收回来， falta 穿鞋的动作因为后脑勺的痒而显得格外迟钝。车厢里那股子味道让她一阵反胃，像是馊了的米饭混着旧汗味儿，恶心得她直皱眉。林氏终于动了动，慢吞吞挡到她面前，珠翠满头的脸皱成个川字。

“林夫人，您得给个信儿，咱们到底去哪儿？”陈宜宁尽量让声音听着顺耳，可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，干涩得发疼。林氏斜睨着她，那双镶着珍珠的杏眼半眯着，慢悠悠道：“到了自然告诉你。”她顿了顿，指甲上碎钻晃得陈宜宁眼睛发花，“到了就知道了，别问那么多。”

这话透着股子阴森，陈宜宁后背莫名一凉。她想起这车一路颠簸，窗外景色从春花烂漫变成荒山秃岭，想象力活该被这世道磨平了锋芒。可眼下这个，被卖进大户当妾的女人，想象力里只剩下求活。

车在幽深巷子停下。林氏率先走下车，陈宜宁犹豫着要不要跟着，这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走。林氏回头呵斥道：“磨磨蹭蹭的，赶紧跟上，别让人家等急了。”她声音不大，却带着股子能掐死人的狠劲儿。

七拐八绕来到一座冷清的宅子前，门口挂着块残破的匾额，只隐约能看出“宁”字。管家老张尖嘴缩腮地等着，认出林氏立刻堆起谄媚笑脸：“夫人，您可算来了。”老张的目光却像蛇一样扫过陈宜宁。

林氏瞥了他一眼：“带路，我要去见的主人。”

陈宜宁紧紧攥着衣角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老张在前带路，脚步快得像要逃命，宅子里的陈设透着一股子阴冷，墙角残破的画像里画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，看年纪，怕是死好些年了。陈宜宁咽了口唾沫，后脑勺还在痒，像是发着低烧的征兆。

穿过几道回廊，老张突然停下脚步，指了指曲尺形的月亮门：“夫人，您看这儿......”

陈宜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月亮门外，站着个身着一袭素白长裙的年轻女子，侧脸看不清眉眼，却在风里微微颤抖。老张压低声音：“就是这姑娘，原是张老爷的小妾，夫人和夫人......呃......”

陈宜宁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成了别人的替身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