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宜宁把鞋子蹬到脚踝，鞋带松垮地系着，后脑勺那股痒劲儿让她直抽抽。车厢里那股子馊味儿又钻上来，她胃里翻江倒海，喉咙里忍不住发痒，差点没把一口酸水喷出来。林氏终于挪了挪，挡在她面前，那张珠翠堆砌的脸皱得像块老树皮。

"一大早起来就作死？"林氏唾沫星子喷得她脸上都是，声音尖得能扎死鸡。陈宜宁冷笑一声，慢悠悠地重新系鞋带，手肘故意撞了她一把。"您这马车熏的，连老鼠都得集体闻味儿来串门子。"

马车到地方时，天刚蒙蒙亮。门口停着两顶轿子，几个婆子吆喝着把行李搬进去。陈宜宁看着那两顶雕花大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被塞进轿子时，闻到一股子龙涎香的味道，不是王府的老夫人，还能是谁？

轿子颠簸了两个时辰，她浑身酸痛，后脑勺那块地方像被马蜂蜇过一样。等她被扶出来时，头发散乱，脸上还有几道口水渍。王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，眯着眼打量她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。"你就是陈家那个便宜女儿？"

"民女陈宜宁。"她低头行礼，心里盘算着王老夫人的反应。若是被嫌弃了，这日子怕是更难熬。没想到老夫人只是斜眼扫她："年纪轻轻，倒挺识相。"转头对旁边的小厮吩咐，"去把那套藕荷色旗装拿来。"

得势的瞬间，身边立刻围上来几个小丫鬟。原来这王家大公子风流惯了，连正妻都能宠上心尖儿去，就差没立牌坊了。陈宜宁摸着身上那套新衣服，袖口绣着螭吻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步棋走稳当。

刚入府那几天，她谨言慎行，连给主子请安都缩到队尾。直到某天晚上听到丫鬟们议论，才知道王公子居然惦记上了林氏的丫头。陈宜宁一听就笑了，这王家公子倒是挺会挑人。

某天夜里，她偷偷摸摸去给林氏送药，撞见王公子正在圈房里调戏林氏的丫头。火光映着王公子寝室的窗户，陈宜宁把药碗往桌上一放，转身就走。王公子以为是哪个奴才，挥挥手让她们滚，根本没瞧见她。

第二天一早，陈宜宁被叫去见老夫人。等她颤抖着手进去时，看见老夫人正拍着桌子发火。王公子跪在旁边，额头上全是磕破的血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