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冰棍渣在嘴里黏糊糊的，阿空倒是没在意。他就那么蹲着，像一截掉线的木桩子。操场那头儿，冬天和体育老师的架打得正欢， dust 这样的词儿，在夏天挥汗如雨的操场上，显得格外不协调。阿空认得那个人影儿，就是冬天，个子拔得老高，此刻正红着脖子跟老师犟嘴，手里还比划着啥，看不清楚。体育老师那脸，黑得跟锅底似的，嘴巴张合得老大，估计是气得不行。

“阿空，发什么愣呢？”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阿空吓一跳，手里的冰棍差点掉地上。他抬头，看见隔壁班的小胖正蹲在他旁边，手里也是拿着冰棍，正舔得欢。小胖是冬天那帮狐朋狗友之一，虽然平时跟阿空也算过得去，但真凑一块儿，也不常说话。

“啊？没……没事。”阿空把冰棍揣回兜里，乐得有点找不着北，“就……看冬天跟老师闹腾呢。”

“哟，那是冬天啊，找老王算账呢？”小胖吸溜一口冰棍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嘿，他胆子是真大，老王那是嘴硬，谁让他管学生呢。”

“应该的呗，”阿空随口搭茬，“就是……有点夸张。”他眼睛又瞟向操场，冬天那家伙好像跟老师杠上了，肢体语言都带劲儿，两条胳膊在空中抡得跟风火轮似的。

正说着，冬天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。阿空顺着看去，只见体育老师好像说了句什么好玩的，冬天那张臭脸，竟然难得地咧了咧嘴角，虽然那笑容丑得像只偷鸡的猫。

小胖也跟着笑起来，拍拍阿空的肩膀：“走，哥们儿，回家，咱妈做了糖葫芦。”

阿空点点头，没多加停留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冰棍已经在他嘴里化了，凉飕飕的。他抬脚往家走，路过小卖部，顺手买了包辣条。夏天嘛，总觉得嘴里没点东西嚼，就不够对味。

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，他看见冬天从小区大门口走出来，背着一个旧书包，正跟两个同班的男生勾肩搭背往东头走。那男生看着挺熟，像是隔壁班的。冬天低着头，似乎在想事儿，头发遮住了半张脸，看不出表情。

阿空没上去打招呼，就那么看着，心里嘀咕：这货，跟谁较劲呢？体育老师那么好说话的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