黏糊糊的冰棍渣在阿空嘴里挺长时间了，他都没察觉。就那么蹲在操场边儿，两脚搓来搓去，好像在给鞋底子打蜡。旁边几个女生叽叽喳喳，乌鸦似的嗓门儿，阿空充耳不闻，也没兴趣去理。

操场那头儿，冬天正跟体育老张干仗呢。老张嗓门儿跟锣鼓一样，敲得人耳膜疼。“dust！dust！你们就是一群不务正业的！跑什么跑啊！” 冬天脸涨得通红，手里还差点没撒了手里的沙包，嘴上不饶人：“管得宽！老不修！” 阿空嘴角抽了抽，这俩人真是一对活宝，一个炸雷似的，一个火山似的。

等冬天那股子火气消了，估计也得在老张那儿找补回来。阿空早就不想蹲这儿了，脚底下毛毛草硌得慌。他晃晃悠悠站起来，眯着眼往回走。刚没走两步，就听见冬天喊他。

“喂！阿空！你冰棍吃完了？”

阿空脚步一顿，回头瞅瞅冬天。这货歪着头，一脸“我看出门道了”的表情。阿空没好气地“哼”了一声，加快了脚步。

冬天俩大长腿，跑起来跟风火轮似的，几步就赶上了。阿空眼角余光瞥见冬天手里还捏着半根冰棍，拿在手里划拉划拉，好像怕化了似的。

“给你。” 冬天把冰棍往阿空手里一塞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别到时候又扔垃圾桶里。”

阿空接过来，没说话，撕开包装纸，直接放进嘴里。冰棍有点化了，水珠顺着嘴角流下来。冬天就站在旁边，等着看他狼狈。

阿空没理他，嚼着嚼着，忽然想起什么，扭头问：“你跟老张怎么回事？”

冬天哼了一声：“俩月没给大家开会，老张不乐意了。非说我们体育老师偷懒。”

“呵。”阿空嗤笑一声，“他那张嘴，不惹事他能闲着吗？”

冬天撇撇嘴：“懒得理他。反正他管不着。倒是你，蹲这儿干嘛呢？站那儿像傻子似的。”

阿空没吭声，心里有点别扭。被这么一说，他好像真挺傻的。他抬眼看了看冬天，冬天正低头看手里的冰棍，没注意他。

阿空嘴角动了一下，没说什么。春天下午的阳光，暖烘烘地照在身上，有点晃眼。不远处的树影，在地面晃来晃去，像跳着不知名的舞。阿空突然觉得，好像有点甜。这感觉挺奇怪，他挠挠头，把心思甩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