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今瑶捏着那块温吞吞、颜色还发灰的猪油，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她旁边，冷黎川正拿着块抹布，纠结地搓着围裙上的油渍，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。

“我说冷黎川，”任今瑶深吸一口气，把猪油往桌上一放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冷黎川心上，“你这手艺，是不是祖上传下来的？”

冷黎川手一抖，抹布差点飞出去。他抬眼，看到任今瑶那张绷得死死的脸，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：“你这话说的，什么意思？祖上传下来的怎么了？我想学，学不会，你不教我？”

“教？你这叫教？”任今瑶走到灶台边，拿起锅铲，对着那块猪油比划了一下，“猪油得慢慢熬，火候小了发糊，大了发苦，你这锅肯定没控制好。还有，猪肥瘦比例、水的量，你试过几次了？”

冷黎川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试了一次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平时在厂里干活，哪懂这些花里胡哨的。以前在家，他娘掌勺，他插不上手，如今自己单干，自然手艺生疏。

“我……”冷黎川刚想辩解，任今瑶已经转身，撇着嘴进了厨房。冷黎川看着她背影，心里又气又好笑。这小丫头，嘴真毒，可偏偏……她还真懂。

厨房里传来“叮叮当当”的声音，任今瑶下手极快，没一会儿，一锅金黄透亮的猪油就熬好了。她端出来时，冷黎川已经把那块灰不溜秋的猪油扔进了垃圾桶。

“尝尝。”任今瑶把勺子递过去。

冷黎川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过去。入口的瞬间，他眼皮直跳。这猪油，香！

“怎么样？”任今瑶歪着头看他。

“好！”冷黎川由衷两个字，“比那块好一百倍！”

任今瑶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，虽然还是淡淡的，但明显不一样了。她系上围裙，从面粉袋里抓了把面粉，往冷黎川面前一放：“行吧，新手学厨，给你个机会。油条，学做这个。”

冷黎川看着那袋面粉，又看看任今瑶，觉得这小丫头，是故意在报复。可看她那认真的样子，又不像是。他叹了口气，接过了面粉袋子。

“你先和面。”

“嗯。”任今瑶点点头，开始指导，“水温多少，面粉多少，下手要轻，揉多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