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童璐踩着点赶到染料厂，正好看见冷夜谨站在实验室门口，外面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他穿得一身黑，衬得脸色更沉。这货，又叼着根没头的烟卷，皱着眉看手里的平板电脑。

“冷总，”童璐赔着笑，赶紧递上早上刚做好的实验数据，“这个批次的靛蓝，色牢度还是有点波动。”

冷夜谨头都没抬，“波动多少？”

“大概0.8个百分点。”童璐咽了口唾沫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数字按理说不算严重，但冷夜谨那表情，怎么看怎么像要发飙。

果然，冷夜谨把平板往桌上一甩，“波动大不大，你心里没数？怎么当的化学师？”

童璐有点委屈，谁不知道这玩意儿难搞啊！他冷冰冰的，一开口就让人心里发毛。她鼓着腮帮子小声嘟囔：“冷总，这是异常值，我查过了……”

“异常值？那你们厂子每年多少个异常值？”冷夜谨指了指另一张钉在墙上的报表，“童璐，你是在染料厂混资历，还是在混日子？”

周围几个同事都缩了缩脖子，眼里全是幸灾乐祸。童璐脸一红，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：“我……”

冷夜谨突然叹了口气，声音还是那么冷，但好像没刚才那么刺耳了。“行了，数据给我，下班前我看看。”

童璐愣住，眨巴眨巴眼睛，看这大佬今天好像没长眼，居然允许她说话了。心里的小雀跃还没跳起来，就听见冷夜谨补充了一句：“别指望我会给你们厂子解决什么大问题，我的人脉，没空搭理你们这种小厂。”

话音落下，周围的空气瞬间又稀冷了。童璐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又有点小失落，毕竟大佬虽然话说得狠，但终究是给了她机会。她低着头，飞快地收拾东西，心里嘀咕：这人，真是矛盾的。

她走出实验室，刚到走廊拐角，就听见冷夜谨那低沉的嗓音，不带一丝温度：“你刚才说查过了，把查的过程和结果详细写一遍，发我邮箱。”

童璐一愣，下意识回头，却见冷夜谨已经转身走进了办公区，背影挺拔得像根黑松。她摸了摸鼻子，小声嘀咕：“这大爷，说话倒是挺直接的……”心里又有些七上八下的，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