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书往旁边一扔，书页哗啦响了一下。旁边王疤脸吐着烟圈，吐得那烟圈直转，像个小灯笼。“你小子就这反应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。“切，”我啐了一口，懒得跟他掰扯，“卖刀不收钱，还赊账？他当我们是傻子呢？”

王疤脸哼了一声，又抽了口烟，烟屁股在烟灰缸里一烫，滋啦一声。“傻子？你当他赊的是普通刀？你看看外面那个夜市，什么玩意儿没有？他能赊刀，说明他手上的东西，不是咱们掏钱就能买到的。”他眼神往外面瞟了瞟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老吴说，最近鬼市那边来了个怪人，专挑那种老掉牙的破刀，赊过来第二天，就有人送回来，还是原封不动的那种。嘿，你说邪乎不邪乎？”

我这脑袋“嗡”一下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老刀不是老吴，老刀是死在鬼市附近的，死的时候手里就攥着把刀，那刀后来被捞上来，就烂成了一堆铁匠。可这赊刀的规矩……听起来像老刀那点事，被加了点玄乎的料，硬生生编造成了故事。

“那跟你说的，有啥不一样？”我皱着眉头问。

王疤脸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“不一样？那可差远了。听老吴说，那赊刀的，人不人鬼不鬼的，脸谱一样，手里总攥着把黑铁片，据说那就是他的刀。你要是赊他的刀，他给你，你用着用着，那刀就自己往回跑，跑着跑着，就到了他那摊子跟前一杵，还得带点血。”

我心头一沉。带血……这不就是老刀那把刀被捞上来时的状态吗？烂成了一堆，血肉模糊。这王疤脸嘴里的怪人，打哪儿冒出来的？不会跟老刀的死，有关系吧？

“你瞅瞅你小子，吓得这张脸都白了，”王疤脸掐了灭烟头，站起身，“陪我去夜市逛逛？我倒要看看，这鬼市的赊刀人，到底什么来头。”

夜市就在鬼市旁边，比鬼市热闹，至少亮堂点。两侧全是摊子，卖玩意儿的五花八门，赌摊的也不少，还有几个挑着幌子卖草药的。人声嘈杂，酒气、汗味、各种小吃的味道混杂在一起，挺像那么回事儿。

我们往里走，王疤脸往左，我往右，兜兜转转，还是在一个拐角处碰上了。那儿支着个白幡，幡子下面摆着一个玻璃柜，柜里插着十几把刀，都是锈迹斑斑的老家伙，一看就不是好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