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还在刮，呜呜地像鬼叫。萧寒把那半块黑面包往嘴里一塞，干咽下去，喉咙里像吞了把沙子，呛得他咳嗽两声。面包是硬的，可比冻僵死强。

他缩在仓库角落，靠着冰冷的墙根。这破地方是镇上赶集回来那帮货色临时落脚的，有个烂铁匠铺子，正好是个废弃仓库。墙根底下有个豁口，他躲进来，避风也避人。

这风邪性得很，刮久了脑袋发懵。萧寒强打精神，脑子里盘算着。今儿个碰上次子，吃了个暗亏。就是那使刀的，三招就废了他，下手贼狠，看样子是练家子。按说，他那身子骨，跑都跑不过镇上的二愣子，咋就被撂倒了呢？

不是没金手指，是真没。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爹早单位喝了酒走了，娘拉扯他，天天捡破烂。唯一的本事，就是脑子活络，跑得快。打熬力气，跟杀猪的学徒比，他差远了。

那小子，看年纪比他还小点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袄，腰里别着把鬼头刀。打起来愣头青，下手狠，没半点拖泥带水。萧寒记着，那刀风声特别邪门，一刀挥过来，风都跟着斜了。他当时就懵了，想躲都躲不及，一下子就倒地了。

这事儿，他咽不下。不光是丢了人，丢了钱——身上那十两银子，就剩七两了——关键是，丢了面子。棍子打在人身上，疼是疼，但丢了面子，心里更憋屈。

那小子，估计是镇上的常驻分子。看他那架势，就不是善茬。萧寒掂量掂量自个儿。二十出头的年纪，力气？不行。身手？更不行，连把好刀都摸不着。要论脑子，他还过得去，但单打独斗，肯定吃亏。

那咋办？躲？他不甘心。这世道，你不狠，就得被别人吃干抹净。可他现在，啥都没有，就一身力气和一张脸，还长着青春痘。

风声突然大了起来，仓库顶盖被吹得“哗啦哗啦”响，像是要掀翻了一样。萧寒心里一紧。这风不对劲，透着一股子往生下来的意思。他赶紧缩得更紧，双手抱头。

风停了。

周围安静得吓人。

这死寂，比狂风更让人心慌。

萧寒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没动静。是起了风，还是别的什么？他忍不住抬头往豁口外面瞄了一眼。

外面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清，只有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