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梨园新秀沈知意，昨日又塌房了。”

南熏城的水泥森林里，茶馆老板老张正摇着蒲扇，气定神闲地对着几个后生讲着这个话题。这几句话像长了刺，扎得人心里发堵。

手机屏幕上，最新的一条评论亮得刺眼——“顶流戏子，德不配位。”底下跟着一片整齐的“同意”。

沈知意刚结束一场庆功宴，弦子还没卸，脸上还挂着脂粉的香气。她被经纪人王妈连拉带拽，从喧闹的包厢里拽出来，直奔后台化妆间。

“网上怎么说的？赶紧想想办法！”王妈的嗓门尖得能穿透云霄，手里还攥着个空啤酒瓶。

沈知意轻叹一声。她站在最新发售的《倚天屠龙》手游的广告牌前，白得耀眼。游戏里她代言的女主角，笑靥如花，武功盖世。现实中她连基本防身术都学不好，声音倒是甜得像裹蜜，能勾人魂。

“游乐场富二代，昨晚手滑点赞了不该赞的东西。”沈知意扯了扯嘴角，声音冷淡，“应该没事。”

王妈不信她没事。掏出手机，上面的小红点像蚂蚁搬家，密密麻麻全是骂名。“不行，这要是发酵开，我们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台子就散了！”

沈知意低头，目光落在自己苍白的手背上。那上面有疤，是小时候病重时，师父用柳枝烫的。疼得她掉了一夜的眼泪，第二天醒来，疤就那么扎心地长上了。后来她才知道，那是师父的独门秘法，练成的人，手能断弦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化妆师小杨探过头来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种让人心烦的冷静。“小姐，要不……现在删微博？”

沈知意没动。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过分好看的脸，想笑，却只是抿了抿唇。德不配位？这话对别人说，她还能怼回去。轮到她，她连辩解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
她记得三年前，师父把她从乡下捡回来时说的话：“从此你是梨园人，练好本事，别认命。”

可这梨园，不是高墙，是更深的牢笼。师父教她唱戏，教她演人，却没教她怎么逃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是团队粉丝群的消息，五个大写的感叹号：“气死我了！塌房了还发什么公告！”底下接二连三的咒骂，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。

沈知意眼皮跳了跳。她走到窗边，城市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晃成一片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