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水手心全是汗，洗碗布攥得发紧。王八光顾着喘气，半天没动静。屋里静得可怕，那调门儿，听着都瘆得慌。秋水偷偷抬眼，王八眼睛红红的，小嘴儿抿得死死的，活像头做错事被抓包的小鹿。他那架势，纯纯是吓傻了。

刚才那一嗓子，是秋水有生以来喊得最大声的一次。不是为生计，也不是被逼急了，就是那么没头没脑地冲着墙吼出来的。嗓子眼儿都像着了火，喊完才意识到不对劲，这声调，搁戏台上都能吓唬死文武百官。

王八显然是吓着了。秋水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里那点委屈和害怕，突然就散了。她松开手，洗碗布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算了，当什么破事儿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秋水弯腰捡起布，声音放得又低又缓，“你看你这怂样，跟做错事儿的孩子似的。”

王八抖着声儿应了句：“我……我这不是喘不过气……”

“没绷住是吧？”秋水嘴角扯了扯，又放下了，“谁让你刚才那么吓人。”

王八不吭声，光顾着喘。秋水叹了口气，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碗碟。那几只碗，她洗了三遍了。心里跟明镜似的，王八这回是冲着她来的。不然的话，他至于吗？忍那么久，最后还是没绷住。

秋水端起水盆，哗啦啦冲着碗。水声 βοηθά安静里头透着一股子凉意。王八终于开了口，声音闷闷的：“秋水，对不起。”

“呵，”秋水没好气地笑了一声，“知道说这句就对了？早干嘛去了？”

王八眼圈又红了：“我……我就是嘴臭，不该冲你发火的。我知道你不容易……”

“容易？”秋水嗤笑一声，把碗往沥水架上一顿，“说得轻巧。你以为我在这儿是玩儿呢？一年到头，哪天不是像个陀螺似的？要不是看在那点钱上……”她没说下去，但那意思，谁都懂。

王八沉默了，水盆里的水渐渐凉了下去。

“行了，别说了。”秋水把最后一只碗擦干净，拧干水，“话都说到这份上了，就拉倒吧。你走吧，我该收拾铺子了。”

王八猛地抬头：“秋水，你真的不打算原谅我吗？”

“原谅？”秋水挑眉，“什么原谅不原谅的。我犯不着为这种事儿生气。你走吧，赶紧的，天冷了，省得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