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断弦的真相
"又塌房了?" 一个尖嘴猴腮的后生啐了口唾沫,砸在棋盘上叮当响,"这沈知意,脸皮比城墙还厚。前日还跟什么富商公子苟合被抓,昨日就顶着胎记出来唱曲子?南熏城的人,没几个是傻子!"
老张呷了口凉茶,蒲扇摇得慢了半拍。他压低声音:"后生,这话可别到处说。沈知意虽然难堪,可也是梨园里响当当的人物。今儿个唱的是新编曲子,据说能透着股子……" 他顿了顿,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,"透着股子命绝的劲儿。"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,老张不动声色把手机藏到袖子里。屏幕上跳动着「胎记是淤青」的言论,下头跟着一连串嘲讽。有个ID叫「戏子泪,不值钱」的,连发了十几个破口大骂。
后生们轰笑起来,唾沫星子横飞。老张往柜台底下摸了摸,掏出一小袋杏仁,递给最嘴欠的那个:"尝尝这个。我掌柜的,只用上等蜜渍。"
后生叼着杏仁,话匣子越开越大。老张听着听着,眉头皱了起来。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瞟着窗外,仿佛能看见青砖院墙后头,那道被众人嘲骂的身影。
夜幕降临时,沈知意出了戏班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罗裙,裙摆上还沾着昨日台阶上的泥土。她没摘面纱,可所有人都知道,那张胎记就烙在右颊上。
"小姐,大伙儿都在等着呢。" 小丫鬟搀扶着她的胳膊,声音都带着颤。沈知意脚步虚浮地走向戏台,像一株被霜打蔫了的花。
聚光灯一打,满堂寂静。知意清了清嗓子,指尖拂过琴弦。她唱的是最新那首《断弦》,曲调凄凉,像有人半夜梦游时哼出来的调子。
"断弦无声,啼妆有影……"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可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,捅进南熏城每个听众的心窝子。
台下有个身影突然站了起来。是昨日那个富商公子,如今却西装革履,袖口还绣着繁复的金线。他踱步到台边,手里捏着个旧照片。
知意唱到高潮时,他突然大声吆喝:"这唱的什么玩意儿!难听死了!"
台下瞬间炸开了锅。知意手指猛地一抖,弦断了。那声音刺耳,却在寂静的戏院里格外清晰。知意捂着脸,眼前发黑。小丫鬟扶住她,低声哭着说:"小姐,别唱了……"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