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？嫂子？”王磊又吼了一声，手机听筒里传来的还是那股子沙沙的电流声，比辐射沙还烦人。他灌了一口没水的烧瓶，喉咙火辣辣的疼，像是吞了根烧红的铁棍。“我在呢，人还活着，就是……”

“什么就是？”对面的声音尖锐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，隔着电波都能闻到那股子火药味。“赶紧说，老地方见不见？再不来，我就把你那破收音机砸了！”

王磊嘴角抽搐了一下，那是他媳妇儿撂狠话的样子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压低声音：“嫂子，情况有变。城西边，那个废弃的五金厂，刚有动静。”

“什么动静？”他妈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，听起来像是揣着颗雷。“变异者？”

“不确定，但不是人。”王磊从破屋子里钻了出来，外面天色暗得厉害，黄昏时的灰蒙蒙一片，太阳像是被一层脏布蒙着，懒得露个脸。他拍了拍沾满灰尘的夹克，空气中全是铁锈和尘土的味道。“我手机信号时好时坏，就看到几个影子，在那些废弃的铁棚子后面晃悠。行动挺诡异，速度比人快，姿态……很怪。”

他妈沉默了半晌，最后才说道：“行，我知道了。你先在那儿等，别瞎动。我让老狗他们先去探路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人少，万事小心。”

“明白。”王磊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。他靠在歪脖子墙上，望着远处一栋栋扭曲倾倒的高楼，像被鬼手扳弯的积木。楼顶上，几只拳头大小、长着蝙蝠翅膀的生物，“啪啪”地扇着翅膀，慢悠悠地盘旋，像是在看好戏。

妈的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
他想起自己家那点东西——半袋压缩饼干，半瓶水，还有一把锈得掉渣的扳手。跟那帮变异者比起来，简直可怜得可笑。但他还能动，还能思考，这就够了。

电话那头，他妈的声音又响起来：“老狗那边还没消息，你多撑一会儿。记住，我们约定好的地方是哪个，别记错。”

“知道了，嫂子。”王磊应了一声，对方“咔哒”一声挂了。他咧了咧嘴，露出一口黄牙，扯了扯嘴角，嘿，他妈的还挺靠谱。

他缓缓站直身体，眯着眼睛，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