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就是？”王磊对着手机又吼了一句，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都带出点回音。那烧瓶里的水早就见了底，杯壁上还挂着黏糊糊的水渍，像是某种生物的残骸。

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，沙沙声顿了顿，又响起来，这次更响了，像是有砂纸在磨核桃。王磊皱了皱眉，这信号……得是走到哪个鬼犄角旮旯了？

“嫂子，你那边……信号是不是不太好？”他换了个语气，尽量放缓了点。

“什么信号不好……”只听一个娇滴滴的女声，像是刚睡醒，带着浓浓的鼻音，“你那边怎么了？这么吵。”声音断断续续的，一开会然后又停，不知道是信号问题还是她那边不方便说话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方便说话？现在这世道，有什么事不方便说的？除非……她被控制了。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。不可能，她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……

“没事，就是信号不太好。”王磊扯了个谎，心里却是一阵发毛，“那你那边呢？安全吗？没遇上什么……”

“我没事，家里挺安全的。”女声又接上了，这次声音平稳了点，似乎还在整理头发，“就是……有点闷，我想出去走走，但是大宝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大宝最近有点怪，总是盯着窗外看，说外面有漂亮的兔子……”

兔子？现在这世道哪来的兔子？基因变异了还是啥？王磊心里嘀咕着，嘴上却应付着：“哎呀，小屁孩瞎说呢。兔子能 survivor 了？小心点，别出去乱跑。”

“知道啦，我就是跟你说说。”女声叹了口气，“你呢？你那边怎么样？一个人撑得住吗？”

一个人？王磊差点没把嘴里的空气喷出来。他现在是两个人！带着个拖油瓶女儿呢！不过，说出来倒也显摆，而且……跟“嫂子”说这些，会不会让她担心太甚？

“还行，就是……也挺好的。”王磊含糊地说，“你照顾好自己，家里就你一个人了，要特别小心。”
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女声沉默了一下，“你……别太累了。”

“知道，挂了啊嫂子，我得先走了。”

“嗯，路上小心。”

挂了电话，王磊靠在粗糙的墙壁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手机没电了，他摸了摸口袋，摸出了一块皱巴巴的充电宝，还剩最后百分之十的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