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梅园里，风一吹，雪粒子打在脸上，有点冰。梅花开得最好看的季节，枝头上挂满了一簇簇白花，像撒了一身的盐。可她知道，再怎么好看，也没人来看了。男人走了，带着所有的承诺和温暖，一去不回头。

这院子里的梅树是她亲手种的，花了小半年的时间。男人刚回来的时候，总喜欢来梅园看她。那时候梅花刚开，枝头上那么一点点白，他看她的眼神，跟看这梅花一样亮。他会说：“这梅花是你心里的光吧？”她那时候笑得眼睛都眯起来，点头。现在想想，那眼神真晃人。

院墙被拆了，外面的人进来逛。有人对着梅花拍照，嘴里说着好看，可身边没那个他。她站在旁边，看着他们笑，心里像被针扎了几下。那些拍完照的人，转身就笑着走开了，谁还管这梅园冷清不冷清。

那个男人，是全国闻名的画家。可她记得最清楚的，不是他的画多少钱一平尺，是他总说“喂，你等等”的样子。每次她支起画板，雷打不动地画上半个月的梅花，等他来。他从不嫌烦。她画的是《满院梅香》，他总夸她画得真好，说那梅花里有光，是他没见过的光。

后来他出国了，给她寄点心。那点心一到，她就像小时候得到糖果一样高兴。她等他的信，一封接一封。可后来，信越来越少，再后来，就没了。她以为他忘了，可心里总觉得不是。直到一年前的冬天，外面下大雪，她出门，发现院子里的梅树被人砍了。当时她整个人都僵了，站在雪地里，看着那光秃秃的枝干，眼泪直接掉下来。雪花落在脸上，她分不清是雪还是泪。

这些年，她没再种梅。直到最近，不知怎么的，又动了心。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，明明那么伤心，却还是种了那一院子梅花。她以为这样，就算他回来，也能看到熟悉的样子。可现在，院子又冷清了。风吹过，光秃秃的树枝哗啦啦响，像在嘲笑她。

手机响了，她拿出来看，是邻居。邻居问她体不体温，她想说没事，眼睛却盯着手机屏幕，心里有个声音在问：“他回不回来？”她甩甩头，把手机放下。她才不要想这个。她挑了挑眉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，对着窗外哼了一声，酒液洒在手上，凉飕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