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正埋头吸溜面条，眼角余光瞥见门口有人影晃动。抬眼望去，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。是程远。

他穿件藏青色的夹克，袖口微微卷起，手里拄着个黑色的行李箱，身形挺拔，几年不见，更高了。他正低头看手机，似乎在找路，眉眼间褪去了少年时那种毛躁的青涩，多了几分沉稳。

面馆里人声嘈杂，电视播放着午间新闻，老板娘扯着嗓子喊：“新到的牛肉又鲜了，要不要加点！”程远没注意到她，依旧埋头捣鼓手机。

林晚放下面碗，嗓子有点发干。她记得他手机壳是老款苹果，还自带铃声，那时候他总说听歌才能安心写代码。怎么现在……她没多问，又埋头吸溜了两口面，假装没看见。

“不好意思，请问这里是‘老地方’面馆吗？”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。

林晚循声抬头，是来店里吃饭的客人。老板娘赶紧笑着点头：“对对对，里面请！”那女客人跟着老板娘往店里走，经过林晚桌旁时，似乎瞥了她一眼，又匆匆翻了翻白眼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认得那个女客人，程远的女朋友，叫苏薇。传闻中，苏薇是程远大学时期的学妹，刚分手不久就匆忙投入他怀抱。林晚只见过一次，印象不深，但看苏薇的眼神，像看一件战利品。

程远似乎感应到什么，终于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林晚，又落在她面前空碗上，眼神几不可察地顿了顿。林晚立刻低下头，假装在收拾碗筷。

“这位小姐，你认识我？”程远突然开口，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些。

林晚手一抖，勺子差点掉在地上。她赶紧稳住手，含糊道：“不，不认识。我看你经常来……呃，面馆老板娘认识你？”

程远嘴角动了动，似笑非笑：“十年前，我经常来光顾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那时你还是个小妹妹。”

林晚心里一阵翻涌。十年前……巧了，那时候她暗恋他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年级。只是她没想到，他会记得。

苏薇的声音从里间传来：“远哥，我们走吧，这面的牛肉缺少了魂儿。”

程远回头看了一眼苏薇，对她笑了笑，又转向林晚：“这位小姐，我叫程远。”他伸出手。

林晚浑身一僵，看向自己还沾着油渍的手。周围有人好奇地朝这边看，她脑子里嗡嗡作响，是该握，还是该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