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！”白雪梅啐了一口，躲开旁边巷子口飞来的破砖头，身子一矮往墙根底下缩。街上黑压压的人群被冲得七零八落，哭喊的、求饶的、跑的，一片混乱。她心里头直突突，这哪是闹市啊，简直是地狱。

为首那几个穿黑色制服的，面目猖狞，手里都拎着根擀面杖似的家伙，专挑人堆里捅。白雪梅咽了口唾沫，想起绸缎庄老板娘那张脸，心里暗骂一声：“等着吧，有你小子好看的！”她悄悄摸出一块碎布，认准一个穿着夹克、背个大皮包的，正费力往前挤的人，几步冲上去死死捂住人家嘴，另一只手飞快就把人家手里的皮包抄了过来。

啥？她这是要干啥？她也不清楚。就是看着那几个“黑狗子”杀气腾腾，心里着急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只想着不能便宜他们。这皮包沉得很，估计里有好东西。她打定主意，得赶紧溜。

挤进更深的胡同，白雪梅已经累得气喘吁吁。她把皮包甩到肩上，伸手掂量了一下，不轻。她没注意那皮包侧面有一个不起眼的铜扣子，被她刚才忙乱中碰掉在地上，咕咚一声滚得不见了。

正琢磨着往哪儿跑，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喊：“嘿！小丫头，站住！”

白雪梅头也不回，拔腿就跑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甩掉！拐弯抹角，七拐八绕，跑出两条街，回头看时，那几个黑狗子已经不见踪影。她松了口气，靠在电线杆上喘气，感觉后背都被吓出了一层冷汗。

“妈的，吓死我了……”白雪梅拍了拍胸口，“那帮杂碎……”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皮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厚厚一叠票子，还有几沓信件和一张褪色的照片。票子不是国民党的，也不是日元的，似乎是苏联的卢布。信封上盖的邮戳也奇怪，不是上海，也不是北平，看字迹像是从某个边远的西伯利亚城市寄来的。

这皮包是谁的？怎么落到她手里？白雪梅脑子飞快转着。她知道，现在这世道，身上带钱多，或者带个来历不明的包裹，都不是安全事儿。她把皮包往怀里搂了搂，心里打定主意，找个地方把钱和信件分开，钱藏好，信封也别扔，但要藏得隐蔽点。

突然，远处传来几声枪响，伴随着呼喊声。